“面临处决命运的有九位,枪里却有八颗子弹,约和颂,你该如何抉择呢?”洛的眼底带着玩味的笑容,静静旁观困兽之斗。
约和颂却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一样,直愣愣地走向那点缀着柔紫色花瓣的纯白棺椁,里面沉眠着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姬赋光,约和颂双手撑在一侧,眸光颤动,心很痛,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里沉眠的九位待处决者,都是基于他的记忆幻化而成的吗?可他只在影像里见过姬赋光,并且远没有现在看上去这么年轻,若是依照仅有的记忆照葫芦画瓢,也不会这般相似。除非这些不仅仅是根据他的记忆生成,还融合了别人的记忆。
约和颂抬起头,直视洛,“这是你的手笔?”
“啊,”洛貌似有些惊讶地瞥了眼姬赋光,“真是……意外的收获。”
“这座梦境是基于在场所有虫族的记忆而生,我只不过简单地统合了一下关键部分,令其为我所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位,真是让我怀念啊……”洛陷入了回忆,“百年前,身为帝国冉冉升起的新星,给我授勋的就是这位君王。不过很可惜,她身陷囹圄,我也处在相同的困境,尚且自保都难,更何况伸出援手去帮助彼此呢?”
“虽然你对我抱有诸多仇恨,但我还是要为自己辩解一下,有些事情,可别怪到我头上。”洛仿佛多年好友般,带着调侃语气说道:
“了解一下帝国历史就清楚,令这位君王沦陷的根源,就是你脚下的这片土地深处爆发的污染,没有虫族知道那黑渊的来历,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未知的侵害一点点吞没大地,于是他们用尽手段阻止黑渊吞噬的脚步,可谁都不知道这东西的根源在哪,无法彻底解决。再加上拖后腿的贵族与王公,以及分不清形势的虫族子民,饶是这位君王乃军神转世、天将下凡,也被坑没了命。”
他说得也没错,洛是在姬赋光陨落之后,流浪古兽侵害边境的战役中一举成名的,并且自那之后一路高升。
至于诺德尔菲深处的污染,幽灵也说过,她的“家人”都是永夜战役中以命填补裂隙的英雄,约和颂敛眸,“所以说,足以毁灭整座诺德尔菲的,是即将卷土重来的污染,对吗?”
“是或者不是,皆要看你等会如何选择了。怎么样,做好准备了吗?为了让你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我可是把丢在脑海里落灰的往事都找出来说给你听了,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该怎么选了。”洛的笑容隐隐带着危险,他的耐心有限,偶尔来一次过家家游戏就行了。
“想好了吗?到底要留下谁的命?我应该已经够仁慈了。”洛轻笑,出声催促。
“仁慈?”约和颂轻嗤一声,对此不屑一顾,“既然都是汲取记忆虚构的人物,杀掉他们对我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冷漠地回望,撞进同样幽邃深黯的双眸里,“杀掉他们只对你有利而已,但我又搞不懂了,你是哪来的自信,认为我会乖乖听从你的花言巧语,亲手干掉所爱的人?”
“哈哈哈……约和颂,你真的很聪明,我这么做,是在给你机会。”洛摊开左手,一则断断续续的影像无需载体自主播放:“……下面给大家带来一则新闻,近日,帝国边星领域诺德尔菲上空检测到恶质含量急剧攀升,已经突破危险阈值,帝国环境监测局发布紧急预警,称污染物若持续扩散,将导致诺德尔菲生态环境崩溃,乃至引发持续性灾难。”
“……军方已启动紧急预案,派遣精锐舰队前往诺德尔菲,协助本地居民撤离。……同时,帝国已对诺德尔菲实施全面封锁,禁止任何未经允许的飞船、舰队靠近。后续解决方案正在进行中……”
这是……约和颂眯起双眼,官方下达的正式封锁诺德尔菲的通报,洛隐去了具体时间,但前后大概不超过三个月,尤兰利特常年驻扎在诺德尔菲,此地恶质含量的变化应该都是由他代为监管,而刚好,在他进入诺德尔菲的当天,恶质的浓度急剧增高,最早也不过这个时间节点。
而在他穿过层层封锁从四方来到诺德尔菲之后,一切又都在有序运行,那就说明新闻中提到的舰队还未能突破恶质层,到达诺德尔菲。
军方内部最适合派遣到此处的舰队唯有赛威亚娜,因为只有她掌握了防侵蚀技术的核心,能够突破重重污染来到这里。但是现在,洛依旧只能凭借分身留下的印记降临诺德尔菲,就证明派遣来的舰队并非赛威亚娜手下的兵,撤离行动也出现了意外。
如果再不突破恶质层,他们会被永久困在此处,再也无法离开。帝国封锁了诺德尔菲,这是议院与军方共同作用的决定,不再是洛自己的主张了,这也意味着,他无法从外部寻求支援……可恶,约和颂心乱如麻,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所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约和颂打起精神,细听的话就能发现洛从头到尾都像是在拖延时间,废话了大半天也没见他说一句和他现在的行为有关的话语。
“你很在乎他们吧?”洛的目光一一扫过出现在棺椁内的面容,引来约和颂警惕的眼神,耸耸肩,满不在乎道:“难道你想看见他们和你一起死在这里?现在,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握紧你手中的枪,杀了他们!”
“在这片由你的记忆主导的区域,杀死了这些人,也意味着你将亲手抹去和他们相关的一切记忆。而我会在你动手后将他们带出去妥善安置,如何,够划算的买卖吧。”
买卖?约和颂气笑了,“我凭什么相信你的鬼话。”心中警铃大作,他还不知道洛竟然有这种能力,抹去了斐慈他们的记忆,那他还剩下什么?若在途中感受到的善意、温暖,与伙伴缔结的爱情、友情皆随着记忆消散,那他不就成了只知道仇恨的空壳?
“这和你相不相信没关系。圣倾斐斯的八执剑,挽月俱乐部部长,以及东方集团的小少爷,我就直说了,这几个人身份比较麻烦,一起弄死给我带来的后患远超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