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和颂的心思很好揣度,他在此处观察了近十天,约和颂背负上了诺德尔菲深陷泥沼的命运,愿意为此不惜一切代价,但他怎么愿意自己的亲友伙伴和自己一起蹚浑水。在知道诺德尔菲正在末路上狂奔后,他就算自己死也不会连累这些人。
把这几个碍眼的都弄走,他的计划就万无一失了。而约和颂,这么完美的造物,他怎么舍得让其一同消散在黑渊中呢?强大的精神力和不屈的意志,兼顾在战场上统御虫族的能力,优秀到极致的傀儡、战争兵器胚子。
可惜心性不行,横生了诸多不必要的枝节,该修剪修剪了。现在让约和颂自己亲自动手,连反噬都不会有。
洛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过早暴露自己的弱点,也是一种愚蠢。
啊,多么美妙的时刻。约和颂,洛轻轻呢喃这个名字,到处都是末路,你已无处可躲。
是和行将就木的世界一起消亡,还是握住他的手,成为他的——
“咚咚咚——”远方的钟楼敲响清晨,“时间到了!”
猎物要落网咯。
他坦然张开双臂,终于撕破了柔和的假面,脸上带着癫狂和偏执的笑意,一步步向约和颂走近,“握紧手中的枪!约和颂,作为你从今往后的操纵者,我允许你徒劳地留下一份记忆,变做自身的锚点。”
“但从此刻开始,你只能记住我的理想,我的信念,我的一切——”
“砰——!”骤然响起的枪声,中断了洛的一切幻想。
四周彻底安静了下来,约和颂微垂着脑袋,吹了吹枪口,又将准头对着洛,连开了四枪,从头到尾波澜不惊,只在最后撩起眼皮瞥了眼洛,低低说了句,“神经病。”
子弹穿胸而过,没有留下半点伤口,意料之内,毕竟这子弹似乎只能抹杀记忆,对于实体反而没有多大伤害。
“洛,少给我得寸进尺,莫名其妙地把我拉进来,说一堆谜语让我猜又让我选,你是不是被尤兰利特的死反噬伤到脑袋导致失心疯了?”
“故弄玄虚也不忘将自己置于道德高地,别一口一个为了我,恶心透顶,拖延时间也要有个限度。”约和颂拔出无名,剑刃闪烁着寒光,若不是为了从洛口中得到情报,他看都不想看洛,哪怕一眼。
这个梦境既然是基于此处所有虫族的记忆所生成的,那为何只展现了他与洛记忆中的共同处呢?帷幕外的空壳恐怕都是被洛窃取了记忆的虫族,而他,或许是洛主动邀请进入此梦境空间的。洛还一反常态,磨磨唧唧跟他聊东聊西,就是不进入正题不干正事,关键信息还分两次、三次给,真是受够了,明眼人都看出洛在拖延时间了。
失去了尤兰利特这个左膀右臂,他只能自己亲自动手继续他的阴谋诡计,偏偏诺德尔菲又在这个时间段彻底封闭,洛只能依靠一个小玩偶推进他的计划,而玩偶又能承载多少力量,唯有驱使不知情的土著虫族为他办事,但或许连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回来得这么快,事已至此,就只能把自己拉进这个鬼地方拖延时间,顺便洗脑。
在他对洛开枪的刹那,九具棺椁彻底消散。
就算他是穷途末路的死囚,他也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怎么死怎么活,还轮不到洛来插手!
“不过,也不算没有收获,”起码他知道了,洛现在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屁用没有,只能在暗地里耍这种小手段,“你我之间,也该有个了断了!”现在不把洛打得七荤八素他就不叫约和颂!
话音未落,约和颂提起无名,展开双翼就冲了上来。那恨意早已融入他的骨血,与他融为一体,化作心中熊熊不灭火焰的柴薪,如被点燃的火星,瞬间飞身而上。
“……看出来了?那就更不能让你活着回去了。”洛自精神海抽出一把造型华美的银色长刀,神色凌冽,在约和颂冲上前的刹那横刀格挡,锵然相撞,火星迸溅,灿金与白银两股精神力的对撞引起的冲击瞬间掀飞了方圆百里内的建筑,好在这里是洛构造的梦境,约和颂根本无需顾及其它。
“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