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有家咖啡店。”许昴清往街对面看了一眼。

虽然关北霖心里有气，两周的冷暴力让他还瘦了好几斤，但许昴清说什么，他都无条件的听从。等坐到咖啡店的椅子上时，理智回神已经晚了。

服务员端来两杯浓香四溢的咖啡，许昴清喝了一口，“上次的事，很抱歉。”

“抱歉？”

关北霖看着他，沉默了许久，然后盯着他长长的眼睫毛问道：“我不知道你道哪件事的歉，是没留下参加宴席，还是两周没接电话没回信息？说清楚更好一些。”

“你现在是很生气的在问我吗？”

“没有，我怎么会生气。”关北霖言不由衷地说，闭口不言了一会儿，眼睛盯着咖啡上一圈泡沫，用生冷的语气说：“对！我就是生气。”

许昴清微一微笑，不过给人一种强颜欢笑的感觉，如果仔细看，这笑容明显就是故意挤出来的，然而此刻，关北霖也恰好喝了一口咖啡，错过这个假笑。

“我想知道，到底为什么呢？”关北霖的语气听起来非常生硬，像是迫切想要一个直白的答案，没有寒暄的开场白，没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充当借口，甚至是立马想知道他们现在可以再往前进一步吗？哪怕是作为朋友，不可以从普通朋友到知心好友了吗？

“没有为什么。”许昴清说道，“这家咖啡很不错，一会儿给陆朗他们也带两杯吧。”

关北霖忍住了，没有直接把刚才的想法说出来，他怕以许昴清的性格，之后把他的一切联系方式删除拉黑，从此再也不出现。

“好。”

良久才回应。

咖啡的苦味呛进鼻子里，关北霖只觉得满鼻子都苦，嘴巴里也苦，感觉连空气都是苦味的，谈不上好不好喝，只想把它推开，让他舌尖的苦味散发出来。闻得他头疼。

许昴清索性端起杯子来小口小口喝着，其实他的内心有些紧张和慌乱。一边是关北霆那天的威胁，一边是对关北霖滋生的愧疚。对，他好像这两周一直不敢接电话和回信息是因为对关北霖的愧疚，不是好感。

服务员过来推荐新的饮品，打破了暂时的僵局。

关北霖看着许昴清对着服务员微笑，抬头低头间都比对他的态度要温和，这让他的胸前就像堆了一堆乱石。难受极了。

“那两位先生，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喊我过来。”服务员有礼貌地介绍完后离开。

“好的。”许昴清回道。

装修温馨的咖啡店里不少年轻的情侣紧挨着，或相对着贴近。最大的墙面上贴着许多黄色、粉色和浅绿的便利贴，上面是年轻男女们最赤诚的爱意表达。关北霖站起来，什么话也不说，一把拉起许昴清，往停车场那边走去。

手腕同样的位置被拽住，却是完全相反的两个力道。

关北霖的力道轻而柔，除了咖啡店那一下的重力，走向停车场的一路上，都是很小心翼翼地拽着，生怕弄疼了许昴清。

这一点，许昴清注意到了。

“喂，苏承宇，你好好陪着陆朗，我们走了。”

接通电话后，关北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立马挂断。

一路上，关北霖开的速度非常快，有点不把交通规则放在眼里的随便感，但每当许昴清紧紧扶着座椅时，速度又会减下来，遇到红灯老老实实等着，变了绿灯后像是一下子蹿出去，惹得即将要变道的司机开着窗叫骂。

许昴清还从来没见过游走在失控边缘的关北霖。侧脸瞧，他的眼睛盯着前方，冷着一张脸，手里的方向盘似乎是一把长矛，随时准备杀死对面的敌人。可敌人是谁？许昴清心想，自己吗？可刚才在咖啡店他也没说什么刺激关北霖的话啊。难道是因为两周没搭理他，他要找他算账？

车辆驶进大气澎湃的小区门口，虽然上次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而现在是晚上八点左右，小区街道上多的是吃完晚饭散步的人，但是许昴清还是认出来这是上次关北霖带他来的家。

“你带我来你家做什么？”许昴清心里抗拒上电梯，尽管电梯门已经开了，但他的脚始终不肯迈进去。

“不是要找地方谈谈，我家正合适。”关北霖抱臂倚靠在电梯门口，生冷的气息散了一小部分，因为在车上许昴清没有要求下车，下了车也乖乖跟了过来，心里的怒气没有那么强烈了，反而有些愉悦。

“还是算了吧。陆朗不是刚回国，你这样离开真的好吗？而且，我还没和同事们说，他们万一在餐厅继续等我……”

关北霖弯腰，伸手，直接从许昴清的衣兜里掏出手机，举着晃了晃，“现在打，告诉他们，你有事不回去了，让他们尽情享受。”

许昴清伸手去够，关北霖瞄了一眼手机的壁纸，不是什么人物，而是风景照，调了静音后才关屏幕，转手就放到了自己兜里，“我不希望任何人和事能打扰我们。”

没打电话，给同事发了信息，发完后他小声嘟囔，“要去的是你哥的家，他是最大的打扰。”

“我哥还没回来。”关北霖眯着眼睛听了一会儿，手啪的一下摁上电梯按键，电梯门重新打开，走了进去，“我打电话问过他了，在公司加班。没人有会打扰我们，所以…”见许昴清还是不肯进电梯，于是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将人往电梯里带，进来后满意的摁了楼层键，“所以，只有我们两个人。”

许昴清深呼吸，电梯里的空间虽然足够大，灯光也很亮，没有什么纸质的广告贴纸，播放广告视频的是电子显示屏，头顶有监控，按键旁边有物业的温馨提示，一切都是那么周到。不过，关北霖挨得他太近太近了，几乎是衣服擦着衣服，鞋尖碰着鞋尖。关北霖身上今天没有薄荷的凉爽甜味，取而代之的是衣服上的洗衣液味，隐隐的在许昴清鼻前飘荡，像是清晨的花园里，初绽放的玫瑰花。而且，关北霖人比他高出一头，所以就形成了一个怪异的三角样子，把他半个人都拢在阴影下。只要感觉不适微微一动弹，就碰到关北霖的身体。

许昴清全程侧着脸，因为一旦正面看，就碰到关北霖的下巴，而一张薄薄粉嫩的唇似乎在急不可耐地等着送上门来。

进了门，很奇怪，玄关的鞋架下有一双黑色的男士皮鞋，鞋带散落在地上，不规则地躺在那，鞋子的摆放不是刻意的，似乎是仓促之下随便放的。而没有关玻璃小窗的倒数第三层上放着一双女士的高跟鞋。

许昴清在关北霖锁好门时，特意在客厅环顾了下，客厅如初，没什么不同，不变的中式风格。

“我家装修用的都是上好的隔音材料，你想大声说，小声说，都可以。”关北霖脱掉外套，随意丢掉沙发上，给自己倒杯水的同时，又来一个玻璃杯，倒好推到许昴清面前。

许昴清却觉得这不是让他润口的，而是如果说的时间长了，可以喝口水再继续说下去。

“这两周工作多了一些。”许昴清说完诧异，没想到自己真的想向他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