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鼻子…嘴巴…连嘴角上扬的弧度也令他恍惚。
“霖哥,纸钱和元宝现在要烧吗?”放下花后,夏南星不敢直视关北霖的眼睛,一个劲的看着地上说话。
关北霖仰头看着眼前的画面,换做之前,势必会嘲笑他一番,但现在,他能感觉到刚才夏南星看向他的眼神——那是,从一个人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眼神。在许昴清身上也出现过。多次。
“嗯。”
关北霖缓慢起身,换成夏南星蹲了下来。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关北霖的心头,给那张照片烧纸钱,恍然有种给他自己烧的错觉。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看到旁边的墓碑有灰尘和落叶,而夏竞折的墓前除了未蒸发的水渍,就只是有几枝枯萎的干花而已。
关北霖站在墓碑前将近两个小时,听夏南星讲了许多许昴清和夏竞折的从前,就着车灯,认真在心底烙下来了碑上的照片。
把夏南星送回医院后,破晓的天光驱走一片淡淡的薄雾,当阳光照射下来的瞬间,街上行走的路人身上似乎都带着光。
平城政法大学北门,许昴清刚走过来就被准备用早餐的门卫大爷喊住。
“许老师等等!”
许昴清慢慢回头,问:“张叔,怎么了?”
“早餐吃了吗?”张叔左右手各拿着一个鸡蛋,笑容春风满面地说。
许昴清道:“我吃过了,您慢慢吃,我约了朋友,先过去了啊。”说完,快速离开校门。
尽管张叔在后面不停说,吃个鸡蛋也不耽误时间,下次必须到他家去吃饺子之类的话,许昴清还是认为得赶紧走,一来是张叔真的太热情了,热情到他招架不住。二来是距离关北霖打电话约他吃早餐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他可不想被关北霖数落一顿。
奇怪的是,在早餐店等候许久的关北霖脸上并没有什么着急等待的埋怨,反而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温柔的湿冷感,这让一进门的许昴清有些意外,坐下来盯着他看了很久。
“不饿?”关北霖问。
许昴清摇头,饿是有些饿的,但好奇关北霖双眸下那乌黑的眼圈是怎么形成的,一夜未睡?
“你昨天……”
“吃蒸饺还是吃小笼包?”
“啊?”
关北霖把餐桌上的蒸饺笼和小笼包笼都推到许昴清面前,然后说:“味道都不错,尝尝。”
“……好。”许昴清住教师公寓后早上都去学校餐厅吃,从来没出来吃过早餐。
尝了一个小笼包后,许昴清觉得味道是还不错,但看着关北霖完全不动筷子,好奇问:“你呢?”
“我吃了,剩下的都是你的。”
看着盘子里的痕迹,和桌上的早餐,许昴清第一反应是,关北霖在撒谎。
被人看着吃饭,许昴清以前是觉得特别别扭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对面是关北霖,他丝毫没有觉得扭捏的感觉,也认为这家早餐店做的早餐味道确实可以,没用多久,他居然都给吃完了。
上午前两节都有课,吃完早餐,许昴清就到车上短暂坐了一会儿,他以为关北霖今天早上过来陪他一块吃早饭也像前两次中午过来吃饭叽叽喳喳一样,却不知为什么,两人在密闭的车厢内,只是聊了学校的一点事,大部分时候还是许昴清在说。
看着腕表上的时间,关北霖道:“今天早上接到公司电话,安排我去出差,这几天就不来找你了。”
许昴清心想,这话其实可以在电话里说,不必特意跑过来一趟的。
“好好照顾自己。”说完,关北霖启动了车子,眼神示意许昴清下去。
下车后,许昴清内心纠结了一瞬才说:“你也是。”
看着缓缓升起的窗户和渐行渐远的车辆,许昴清轻轻呼气,早上这顿饭,说不出来哪里奇怪,他总觉得关北霖的笑有些强颜欢笑的意味。
这天是周末,距离关北霖出差已经过去四天。
市第一医院,精神心理科门外走廊,程绢和许建山已经焦躁地等了半个小时。许昴清从另一走廊走过来时,程绢终于松了口气,“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爸,妈。”
许建山看到儿子一脸不愿意的表情,心情立刻低落,厉声道:“罗医生都等你很久了,还不赶紧进去!”
许昴清平淡地看着电话里说他不来医院就要以死相逼的父亲,再抬眼看着淡蓝色科室门牌,难以言表的心情登时像有烈火喷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