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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二十二章 万安暗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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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她一心只想为刘聿洵解围,却忘了刘聿恒的太子妃早已亡故。这成婚的种种好处,于他而言,反倒成了一桩触痛心事的话头。

待到曹端惠回过神,话早已出口。她心中窘迫,想要寻话遮掩,可一时却想不出合适的说辞,便只得怔在原地。

“成婚的益处?”刘聿恒猝然被问及,一时未曾回过神。

方才殿上三人闲谈融融,反倒衬得他如同局外之人。

如今竟向他问起了成婚的益处?

他心中自有不快,却也只得维持面上平和,故作不曾听出曹端惠言语间的不妥,只轻轻一笑,开口言道:“成婚自有诸多好处,可若要为兄细说究竟,一时竟也不知从何说起。可唯有一桩是实在的,便是成婚之后方能有承昭。”

“说起承昭,他的身子可好些了?”

许是这几日天气骤变,稚子身子本就单薄,刘承昭不慎染上了风寒,是以未曾参加除夕家宴。

刘祀素来疼惜这个孙儿,此刻听到刘聿恒提起,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担忧。

“待过了子时,朕便随你同往东宫看一看。你早该说世子染恙,本该留在东宫照顾他才是,何苦陪着我们在此消磨时辰。”刘祀满眼心疼。

曹端惠听闻这话,侧眸瞥了一眼身侧的刘聿洵,心意不言而喻。

这些年太子借着刘承昭,在刘祀跟前得了不少恩宠。她心中虽对王太初尚有不满,却暗自想着,倘若二人日后也得麟儿,想来也能分去陛下半分疼爱。

“父皇不必挂心。承昭并无大碍,只因前几日太子妃周年祭,他哭得太过伤怀,才骤然染病。想来静养几日便能好转。”刘聿恒起身拱手道,“父皇还当保重龙体,莫要让承昭的病气过到您身上。”

刘聿恒淡淡提起先太子妃,语气看似轻淡随意,殿中众人却都听得分明,亦都察觉出方才曹端惠的言语失当。

曹端惠何尝听不出刘聿恒这话里暗含提点,只是不便明说,只得也装作不曾领会其中深意,端起酒杯自酌自饮。

换作往日,以雍王刘聿洵的性子,断不会任由母妃这般落了下风。

只是今日,他并未出言相助,只默然安坐席上,神思恍若早已飘离这万安宫。

宫中子时钟声悠然荡开,殿内筵席就此散去,众人依次行礼告退。

刘聿洵刚步出殿门,便见殿外飘起了细碎小雪。雪粒极细,还未曾落到地面,便在半空中融尽了。

“殿下,落雪了,可要备马车回府?”候在殿外的李全胜见刘聿洵出来,连忙取来外氅披到他肩头,出声问道。

“备车,去王家。”

长廊上宫灯摇曳,刘聿洵步履匆匆穿行其间,灯火浮沉,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方才殿内听闻刘聿恒说起先太子妃,他才骤然醒悟,自己何其愚蠢。

章长兴固然要查,越州百姓也不能置之不顾。可于他而言,能与王太初相守相伴的光阴,才是最要紧的。

万安城本就是个噬人的地方,他们二人能有片刻相伴,便该好生珍惜,何苦要在两情相悦之时,空自等候章长兴的结局。

他后悔了,他不愿再守着这份无言的默契,他此刻便想去问她,可愿嫁与他,做他的王妃。

万安宫至王抃府邸,路程原不算远。一路之上,刘聿洵频频掀开轿帘,心绪焦灼。

今夜,他并不惧王太初会回绝自己,只忧心此刻这翻涌滚烫的心意,不能即刻说与她听。

直至他行至王府门前,望见正预备登车的王太初,才恍然发觉,今夜心怀这般滚烫心意的,原不止他一人。

四目相对,二人相视一笑,眼底藏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欢喜。

他们尚且不知,记载章长兴意外生故的奏本,此刻正沿着官道,冒着风雪被送入了万安宫。

而这本奏折之下,还压着另一道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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