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被颜云玦牵着下车,福笙却疑惑道:“君上,来这里是为何?”
“当然是吃饭了。”颜云玦白了他一眼,“你刚刚吃饱了是吧?那就在外头候着吧。”
福笙抬头,牌匾上“泷香门”三字金灿灿的,在阳光照射下更加耀眼夺目。泷香门是墨城里最有名的饭馆,有钱也无座,换作平时,没有提早三四天预约,都排不上饭点的号。
可今日晌午早过了,本来座无虚席的泷香门应该也有几个空位,不然店小二不会这么热情地迎他们进去。
福笙只能眼巴巴看着颜云玦牵着落云进了泷香门,而他只能把马车赶到阴凉处,闻着里头飘出来的饭菜香肠子悔青。
早知道就不为那几个包子走人了,不然现在的他该是在里头好酒好肉吃着,而不是他在被外头的大蚊子吃着。
“二位客官里头请。”店小二在门口热情地迎着他们,“客官是想坐楼上包房,还是楼下大堂?”
颜云玦想着落云腿脚不方便,便只在楼下就坐。
寻个空位,颜云玦引落云坐下:“既然是还你的包子,你也坐下一起。”
落云闻言,一掀裙摆便跨上椅子坐下,丝毫不跟颜云玦客气。动作幅度之大,连手腕上的镯子都碰撞得叮当作响。
颜云玦看她穿着端庄贤淑的罗裙,却仍是这般这大咧咧的作风,也只能无奈地摇头笑:“你穿得如此端庄,怎行事作风还如此霸气。”
落云只顾着倒水仰尽:“我本就不是大家闺秀。”
颜云玦眼神扫过不远处被店家摆得整齐的酒坛子,问她:“你可会喝酒?”
落云又一次把手中的水一饮而尽,才道:“一点点吧,没怎么喝过。”
酒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可是个稀罕物,没事儿她才不会拿血汗钱去买这玩意儿喝,攒着买小匕首不好吗。
以前她陪罗回翎去宴席的时候,也只象征性地喝上一两杯。不提她如果喝醉了肯定要误事,她也不喜欢酒的味道。
颜云玦摆个杯子在她面前:“那等会你陪我喝几杯。”
“君上怎的突然要喝酒?”
“明天就要动身了,怕是没三两个月回不来。既如此,走之前再尝尝这竹叶青。”
颜云玦接过店小二送上来的酒,给落云斟了一杯。
“这……应该我给您倒酒才是啊。”落云看着他倒酒,很是不好意思,一双手上上下下地挥,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得了吧,你又看不清楚,桌子喝的酒指不定都比我们多。”
落云低头去闻自己的酒杯,酒香味顿时弥漫在鼻尖。同以往刺激猛烈的感觉不同,今日这酒难得的闻起来还不错。
她正想就势尝一口,却被颜云玦拦下:“多少先吃点饭菜垫垫。你要是喝醉了,我会装作不认识你的。”
落云咂咂嘴,都是坐一个桌子上吃饭的人了,怎么可能不认识。
厨子伙计手脚利索,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刚出锅的饭菜。冒着油光的菜肴散发着迷人的香气,引诱着落云捧起饭碗大快朵颐。
颜云玦见她饿极了的样子,贴心地每样菜都夹了几筷子,放在落云面前的碗里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多谢君上。”
落云来不及抬头,在碗里朝他笑,只见碗底不见脸。颜云玦看她不甚斯文的吃相也笑了,看来真的是饿。
颜云玦见落云已吃了些饭食,便举起酒杯向她道:“这一杯我敬你。”
落云赶忙放下碗,一只手匆忙抹嘴,双手端起杯子,虚停在颜云玦的杯子下方:“不可不可,怎么能让君上敬我呢。”
“谢你刚才救我。”
颜云玦轻笑着,把杯子向下挪,同她手里的杯子清脆地碰声,仰头便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
“应该的,应该的。”
落云也学着他的样子,一仰头把酒都喝尽。护他安全本就是自己职责之事,怎的还如此隆重地道谢呢。
她又小心翼翼地替两人都满上了酒,举杯道:“那这杯落云敬你,谢君上请我吃饭。”
“小事。”颜云玦把杯子凑过来轻碰一下,也随她饮尽。
她以前喝过的那些酒,都有火辣辣的灼热感,酒味直冲天灵盖。但这酒她之前没喝过,入口绵浓醇厚,温婉如水,还有点好喝。
酒过三巡,桌子上的饭菜都被清空,唯有酒杯满。
落云眼神开始涣散,脸上泛起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