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小豹就被定在原地。
顾文宁那双蓝色的眼睛无限地在小豹的瞳孔中放大,那双眼睛好清透、好平静,静的像没有底的水,和没有边界的天。
好像没有什么能印上去,能走进去。
第三承岳将小豹控制住,伸手又叫了一个人止住不再抵抗作妖的小豹。
蔚蓝此时才姗姗来迟。
顾文宁一动不动,在场的人都没让敢说话。
第三承岳朝顾文宁投以请示性的眼神:“顾先生。”
顾文宁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在等他做什么。
可是他能做什么?
他不知道要做什么。
面对发狂的小豹,他不能像玩游戏一样幻想自己是什么天命之子胡乱施为,在不懂精神力、更不懂精神力治愈的情况下,顾文宁无计可施。
第三承岳的禁锢刺激了小豹,顾文宁的精神压制一缓和,小豹立刻赤红着眼睛挣扎起来。
“你清醒一些,已经没事了,你们已经逃出来了,这里没有魂类。”
发狂的小豹不会言语,喉咙发出“嗬嗬”地声音,他的嘴一张一合,似乎要撕咬一些什么。
顾文宁察觉到他绷紧的情绪,隐约意识到什么,为什么只有2S级的A才能担任治愈师,为什么蔚蓝告诉他要让对方跪下。
发疯的Alpha不能受任何刺激,包括禁锢的刺激,肢体接触会让他们暴戾横生。
“你们放开他,离开。”顾文宁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你不会。”蔚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文宁知道自己不懂治愈,他一个人面对小豹,他没有办法治愈小豹。
“但我不会死。”顾文宁说:“全息世界我不会死,既然没有治愈经验,我可以尝试无数次。我可以用精神力压制他,就能找到用精神力压制他让他平静的方法。”
第三承岳看着顾文宁,半晌他松手,小豹发了疯似的朝顾文宁扑来,重叠的幻影中,顾文宁似乎看见第三承岳朝他敬了个军礼。
顾文宁又开始左躲右闪。
小豹的攻击非常凌厉干脆,他那一双长腿很长,腿风堪称恐怖,每一脚带起的腿风的存在感都让人难以忽视。
人类的下肢力量比上肢力量优秀,小豹更是深谙此道。他的攻击漂亮且没有花哨,带着属于少年人的狂傲和邪性,目光中有对敌人的不屑冷嘲。
他又自信,又漂亮,漂亮地让人心惊。那是属于少年人独有的、未经世事磋磨的锐利与狂傲。
小豹一腿踹到顾文宁胸口,顾文宁没有躲开,裴照用精神力为他卸了一半的力道,还是把顾文宁迫退了数步。
他自信得耀眼,甚至带着几分邪气。每一腿都狠辣异常,直切顾文宁要害,胸口,头部,一腿接着一腿。汗水挂在他的额角飞溅,与他眼中那簇属于少年人的不羁的火焰交相辉映。
顾文宁左右不敌,节节败退,呼吸粗重。
他和裴照的半吊子水平根本不足以在小豹面前过招五分钟。
裴照身手再好,也碍不住真正在出手的人是顾文宁。
突然,顾文宁在小豹嘴角又看到了那种不屑轻佻有着少年意气的笑,他的笑很灿烂。
果然。
下一秒顾文宁就遭受到小豹更猛烈地进攻,他突然改掉顾文宁好不容易适应的腿法攻势,一套组合拳就迫近顾文宁身体,顾文宁连续闪躲,最后一次闪向左边时,一拳打空的小豹骤然回头,一口咬住了顾文宁的耳朵。
小豹很敏锐的发现他的攻势无法给对方造成伤害,又用极快的速度找到了顾文宁的破绽。
顾文宁完全没反应过来,只看到小豹嘴中似乎咬着什么东西,鲜血飞溅,溅在他那张少年意气的脸上,然后才是疼痛,撕心裂肺的令人头皮发麻且眼前一白的疼痛。
“调整痛觉比例!”裴照肃声。
顾文宁眼前已经完全白了,他痛的连裴照的声音都听得模糊了。
他这时候才隐约反应过来,小豹口中叼着的那半块带着血、下垂着、摇晃着的柔软物体,是他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的耳朵。
他的笑容仍在眼前晃,带着那半块不知名的,有弹性的,带着鲜血的,属于顾文宁肢体地一部分的肉片儿。
[已调整痛觉比例为0]
[已进行肢体修复重置]
[正常课程中不建议这样作弊]
“闭嘴。”裴照一声让梅特瑞克斯完全失去了属于自己的声音:“文宁,文宁你没事吧。”
电光火石间,疼痛消弭,顾文宁打了个寒噤,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小豹还在面前,他不能失去作战能力。
然而,他惊愕的发现,小豹停止了攻击。
他脑袋上冒出一双簌簌发抖的耳朵,手肘挽着,双手垂在身前,警惕地,戒备的,半低着头,僵硬地维持着他刚刚咬下战利品的姿势,用余光看顾文宁。
“这是怎么回事?”
[经过血液检定,您刚刚喷射出的血液等级不少于2S级]
[干一杯2S级血液,用人类的话来说:“我们应该敬他是条汉子”]
梅特瑞克斯开了一个完全不专业的冷笑话。
外来入侵的高等级信息素将小豹身体内的全部信息素都压制了下去,他在恶心,发疯前,浑身冰冷颤抖,几乎要变成一个死人。
等他吐了那半只耳朵,才猛地扑跪在地上,疯狂地边颤抖边呕吐起来。
“我不是没有信息素吗,怎么会对他造成这样的影响的?”
[您有信息素,只是没有味道,无法外放]
顾文宁朝小豹走过去,小豹强悍的身躯瞬间抖弱筛糠,一边吐,一边四肢并用往后爬。
在场的士兵都被这惊人的变故惊呆了。
刚刚小疯子一般的小豹,明明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和往常一样,他们肯定必须依赖梅特瑞克斯才能让小豹失去作战能力,在他极度萎靡濒临崩溃的情况下让蔚先生对他进行强行压制。
但现在这是……
第三承岳上前想看小豹的状态。
“离他远点!”
顾文宁突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