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你的提议，虽然他看上去好像有话想和你说，但最终他还是先带着雷欧力去往西边寻找逃犯了，小杰则和奇犽一起行动。

看着这两个兴奋满满的孩子，你还是忍不住多提了一嘴，“注意安全。”

奇犽勾了勾嘴角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你摆了摆手。

小杰跑在最前头，他原地起跳，“知道啦，莉娅姐姐，你们也是哦！”

奇犽在一旁小声嘟囔，“该注意的是那些逃犯吧……”

*

现在你和伍六七慢慢悠悠地在森林里走着。

他走在你的身旁，脚尖一下下踢着一颗圆滚滚的小石子，石子在腐叶地上滚出段距离，又被他追上再踢一脚，他像在跟这颗石头较着劲。

平时总挂在脸上的笑也没了踪影，他的眉头微微蹙着，连手里转得飞快的剪刀都慢了下来，偶尔还会无意识地顿住。

你没有看着手中的屏幕。

你很在意他。

刚才他从你背上下来后，就一直这样了。

你不认为阿七是被你吓到了，你相信他，他也不可能会被你吓到，那肯定就是因为别的。

可阿七不说，你也不敢突然打扰他，只能像现在这样，静静地等他主动开口。

你们走了快十分钟，他才闷闷地开口，他的声音比较轻，“莉娅……你说，我会完全找回我的记忆吗？”

你闻言停下脚步侧身看向他。

原来，他一直在想他以前的记忆。

小石子被他一脚踢进草丛，他却没像刚才那样追着去捡，只是盯着脚尖那陷进湿泥里的痕迹。

“刚才在塔里的时候，”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我好像突然看见好多奇怪的画面，在一个很美的繁星底下，我被一个女人背着跑……”

伍六七想起记忆碎片中的画面，那夜空并非寻常的蓝或黑，而是泛着深邃的靛青与暗紫，像被打翻的墨汁混着细碎的银沙，稀疏的星点并非闪烁，而是如凝固的冰晶般悬在半空，透着冷寂的光。

而背着他的女人……

他喉结动了动：“我想不起来她的样子，连声音都记不清。”

林间的光透过枝叶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他低头踢了踢脚下的土，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感觉我失去的记忆对我很重要，但我现在没有办法去完全回忆起过去的所有事情。”

你沉默了片刻，弯腰捡起一片沾着露水的蕨类叶子，指尖轻轻碾过叶片边缘的锯齿。

林间的风带着潮湿的草木气吹过来，把伍六七没说出口的迷茫也卷得轻轻晃动。

“记不起来也没关系。”你把叶子放回草丛，声音很轻，却带着种笃定的稳，“就像这石头，”你指了指他刚才踢远的小石子，“它滚过的路，草叶会记得，泥土会记得，就算它自己忘了，痕迹也还在。”

你看着他攥紧剪刀的手慢慢松开了些，继续说道：“那些画面既然会冒出来，就说明它们不想被丢掉。你不用急着抓住它们，该清楚的时候，自然会清楚。”

伍六七抬头看你，眼里的茫然淡了点，像是被风吹散了些雾气。他忽然挠了挠头，扯出个有点生硬的笑：“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没那么慌了。”他踢了踢脚下的土，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不过要是以后想起那个女人是谁，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你应了一声，抬脚往前走去。

伍六七快步跟上，这次没再踢石子，只是把剪刀转得又快了些，金属碰撞的轻响在林子里荡开，像是把刚才那些沉甸甸的情绪都剪碎了，撒进了满地的阳光里。

他踩着满地腐叶往前挪，脚尖踢到块圆滚滚的东西，低头一看是颗被啃得只剩半截的野果，果肉上还沾着带齿痕的黏液，“啧，这地方比刘叔的仓库还乱。”

他甩了甩手里的检测仪，屏幕上三个红点正挤在前方的灌木丛里，像三颗烧红的火星子，“上面这仨还没动呢，该不会是在聚众打扑克吧？”

你拨开挡路的蕨类植物，指尖触到片湿漉漉的叶子，水珠顺着指缝滴进袖口。

东边的林子比别处密，阳光都得拐着弯儿才能落下来，树干上缠着暗紫色的藤蔓，开着串状的小白花，闻着有股甜得发腻的杏仁味，“小心点，”你低声道，“这花有毒。”

伍六七立刻屏住呼吸往后退了半步，结果后腰撞到棵歪脖子树，惊得树上一群飞虫“嗡”地炸开。

灌木丛里突然传来窸窣响动，检测仪的屏幕瞬间亮得刺眼。

“跑了跑了！”伍六七拽着你就追，剪刀在掌心转得飞快，“左边那个往坡下钻了！”

你跟着他冲下斜坡，脚下的腐叶厚得像层棉絮，踩上去悄无声息。

刚绕过棵需两人合抱的古树，就见个穿囚服的瘦高个正往藤蔓堆里钻，后颈上和脚跟处还别着半截断裂的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