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樱知没有时间去看那还带着温度的尸体。

或者说这个游戏已经逐渐让她对死亡感到漠然。

骨鞭从尸体上拔出时带起一串血珠，鬼的视线始终黏在她身上。

“躲得不错。”它说，“你刚才那一刀是怎么做到的？”

高桥樱知盯着那根滴血的骨鞭。

骨头白得发亮，每一节的连接处像血管一样。

她想起刚才那一瞬间。

她挥动树枝的时候，她确实感觉到了某种东西从身体里流出去，沿着树枝，向前延伸。

不是气。

是更本质的、更深层的东西。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像是把心跳压缩成一根线，再沿着手臂的骨骼送出去。

右上角的数值在这一瞬间跳了一下。

血条没动，蓝条从满格100掉到了85。

精力值从71掉到了63。

但那个【全集中呼吸·常中】的进度条从0变成了3。

高桥樱知看着那个数字。

这个进度条不是靠时间累积的。

是要用某种正确的方式去战斗，才会增长。

“不说吗？”鬼歪了歪头，“那你也没什么用了。”

骨鞭再次扬起，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三根骨鞭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刺来，一根直取咽喉，一根扫向双腿，第三根在空中绕了一个弧度，封死了她左侧的退路。

高桥樱知往前进了一步。

树枝还握在右手里，但她在迈步的同时左手按上了腰间。

她的手做出了握刀的姿态。

向前。

高桥樱知向前踏了一步。

树裂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根骨鞭从她右侧半寸的位置掠过，带起的风割开了她脸颊上的皮肤。

左侧的骨鞭从她腋下穿过，第三根骨鞭从头顶掠过。

她整个人的动作幅度极小，身体只是微微侧了侧，重心下沉了不到五厘米。

三根骨鞭全部落空了。

鬼的眼睛瞪大。

高桥樱知踩进了他身前一臂的距离。

这个距离，骨鞭已经太长了。

长兵器在贴身近战中的劣势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鬼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来不及了。

高桥樱知手中的树枝已经递了出去。

不是劈，不是砍。

是刺。

树枝顶端抵上了鬼的胸膛。

在树枝触碰到那件皮甲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里倾泻而出。

不是第一次挥刀时那种稀薄的气流。

她的呼吸变了。

就好像这是她与生俱来的本能，只是一直被封印着，直到生死之间才被唤醒。

树枝捅穿了鬼的皮甲。

然后是皮甲下面的皮肤、肌肉、肋骨之间的缝隙。

树枝没有断，那道沿着树枝向前延伸的力量在接触到鬼的□□的瞬间。

像是遇到了易燃物的火焰一样，猛地炸开了。

鬼发出一声尖叫。

高桥樱知被声波推得倒退三步，耳膜嗡嗡作响，鼻腔里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

树枝的另一端还插在鬼的胸膛里。

鬼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表情。

是困惑。

“这是什么……”声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铁器摩擦。

“你不是……你明明没有日轮刀……”

他的胸口在冒烟。

皮甲的破口处，是发黑的、正在崩解的纤维状物质。

高桥樱知看着他皮肤上浮现出的纹路。

那是咒印一样的图案，从伤口开始向全身蔓延，每一条纹路都像是被火烧过的炭笔痕迹。

【战斗记录】

【成功对“鬼”造成伤害】

【“挥刀”技能熟练度+15】

【“全集中呼吸·常中”进度：3/100→18/100】

鬼踉跄着后退，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拼命地想要收回骨鞭，但骨鞭已经不受控制了。

那些白色的骨节在空气中抖动，发出咔咔的声响，一截一截地化为灰烬。

“不可能……”鬼的声音越来越弱，“你明明连刀都没有……”

高桥樱知看着他跪倒在地，看着他的身体从伤口处开始向四周龟裂，像是干涸的土地，每一道裂缝里都透出暗红色的光。

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有趣，”他说，声音已经细得像风中的蛛丝，“真有趣……你根本不是……”

没说完。

他的身体彻底崩解了，化为一团黑色的灰烬，在食肆的地面上散开。

高桥樱知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根树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腕上多了一道纹路。

不是画上去的，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像是血管的形状，但颜色是淡金色的。

不疼，有点烫。

右上角的状态栏闪烁了一下。

【检测到玩家完成首次击杀】

【世界规则完全解锁】

【新技能树已开启】

【注意：该世界存在“鬼杀队”组织，请谨慎选择互动方式】

高桥樱知把树枝放在地上。

她蹲在老人的尸体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