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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势均力敌(迹部视角番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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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到了什么,“高山老夫人的八十大寿,你参加吗?”

“当然去啊,人家都发邀请函了。”她散漫地回,注意力还在手机屏幕的消消乐上。

“你跟高山俊也现在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树里放下手机,疑惑地看他,突然噗嗤一笑,“你不会以为我会顶着别人未婚妻的名头和侑士交往吧?”

迹部景吾双眼眯起,“藤田家同意你不和他订婚?”

“听说这是你的祖父,远在山口县养老的藤田家家主亲自定下的婚事。”

树里摁下锁屏,将手机随意地丢在沙发上,手搭在脖颈处扭了扭僵硬的脖子,见迹部景吾还在看她,她轻笑一声,“我跟藤田砚之做了交易。”

迹部一愣,“什么交易?”

“给我六年的时间,如果我能给藤田家超出带来这份婚约的利益,这桩婚事就作罢。”

迹部景吾不由反问,“你做得到?”

这桩婚事可不仅是关系到两个家族,甚至关系到永田町。

“不试试怎么知道,总比现在就被打包送给高山家好吧。”

树里无所谓地耸耸肩,站起身,走到他的办公桌前,背靠在他的办公桌上,声色悠扬,“亲爱的布鲁图斯,过错不在于星辰天命,而在于我们自己甘为附庸。”

她勾起嘴角,“还记得这是出自哪一部戏吗?莎翁狂热分子。”

距离被拉短,她就在他一米不到的地方,一股木质调的茶香在鼻尖萦绕,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的另一侧,装模作样地在文件上按下签名章。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说,“你的香水太浓了。”

树里歪歪脑袋,“我没有喷香水啊。”

她抓起一把头发闻了闻,又嗅嗅自己的衣服,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凝固住,打量着没有接话的他。

她的眼珠左右转了两圈,收起笑容,不动声色地离开办公桌周围,重新拿起沙发上的手机,“啊,都这个点了,侑士怎么还没结束。”

“本大爷怎么知道。”迹部景吾的语气有些生硬,心神不定下干脆下了逐客令,“排练厅在……”

就在这时,门打开了,忍足侑士的身影赫然在眼前。

“侑士!”树里激动地奔向他,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角轻啄一口,“我都等得肚子饿了。”

忍足侑士一把抱住她,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抱歉,有一段和声一直不够流畅。”

树里伸手捏捏他的脸颊,一双眼亮晶晶的,“我都还没有听过你拉琴呢,侑士。”

“啊,晚上回去拉给你听?”

“我说,你们打算在本大爷的办公室腻歪多久?”

忍足侑士的视线越过树里,尴尬地看向迹部景吾。在他们视线错开的时候,树里脸上的笑意有一瞬的收敛,很快又重新绽放,“别理这个自恋工作狂,”她将忍足侑士往门外推,“快,带我去吃饭。”

11

之后,他去了英国,一年里回到东京的次数屈指可数,偶尔也会与忍足侑士和树里相聚,但总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与树里也几乎没有什么私下联系。

再一次见到没有忍足侑士作伴的树里,是在二十二岁的冬季,他与还算熟识的伊藤通讯继承人一起在一家私人会所享用下午茶。忽然,坐在对面的男人眼前一亮,站起身子低声叫唤了一句,“藤田小姐。”

迹部景吾回头望去,果然是树里从电梯厅走了出来。

他看到她微微皱皱眉,还是走了过来,“是你啊,伊藤君。”她又笑着看他,“景吾,怎么回东京了不和我们说一声。”

迹部站起来,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明天就要走,来不及和你们碰面,所以就没有告诉你们。”

等树里坐下,伊藤殷勤地说,“藤田小姐,听说您喜欢喝维也纳咖啡,我给您点一杯?”

“不用了,”树里果断拒绝,“我很快就走。”

树里的强势让伊藤愣了愣,很快,他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听说藤田小姐和景吾君从小就认识。”

“嗯。”树里朝他挑挑眉,示意他自己没有耐心,让他快点进入正题。

伊藤干脆地开口,“转让股份的事,藤田小姐不再考虑一下吗?我可以每股再多加十四美元。”

二十岁生日那年,树里的祖母将手中伊藤通讯的股份转让给了她作为生日礼物。现在,伊藤家族的内战已经摆到了台面上,再加上藤田树里一直不肯见他,他只好不顾迹部景吾的存在,直接将话题挑明。

迹部景吾又一次站起,“我去趟洗手间。”

抬腿正要走,树里却扯了扯他的袖子。

“坐下。”她朝他比了个口型。

他只好顺势坐回到位子上,局外人一样地刷起了推特。

“我的答复你不是很清楚了吗?伊藤君。”

“您是在忌惮您的父亲吗?”藤田砚之和伊藤通讯的会长向来私交不浅。

树里的脸冷下,从口袋里取出香烟,旁若无人地给自己点上,这家私人会所并不禁烟。

迹部景吾听到打火机响起的声音,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眉头有些蹙起。

她缓缓吐出烟雾,语气很平淡,“您给自己的定义是什么?彼得三世吗?”

这可不是什么好比喻,甚至有些刻薄。

“我不缺零花钱,伊藤君。”

伊藤面色僵硬,但还是强力推销自己,“我的父亲是一个独断专横的人,而且他老了,和现在的科技接轨很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他的手底下有一批专业的经理人,你的履历比他们出色?”树里又抽了一口香烟,火星燃起又暗下。

“可有我父亲这个封建大家长式的人物在,他们没有办法大展身手。”

树里冷笑一声,“你的父亲可以推动国会推动对伊藤通讯利好的法案,你能做到吗?”

薄雾在唇边散开,稀碎的灰白被点入青瓷烟缸,“通讯企业的战略发展都是以十年为预期,伊藤君,我在你身上只看到了你想战胜父亲的好胜心,但是你的视野你的人脉真的比得过你家里那位封建大家长吗?”

她轻笑一声,看向面色苍白的伊藤,“伊藤君,和压在头顶的父权对抗,可不是一场短期博弈啊。”

“还有,我们这样的家族,家族成员为什么会手握像伊藤通讯这类商社的股份,看来你还不够明白其中的理由。”

大概是受不了这样的嘲讽,伊藤反而找了一个理由先行溜走。树里抖抖烟灰,看向沉默的迹部,“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好上了?”

迹部关上手机,“他对朋友还算真诚。”

树里耸耸肩,表示这个话题可以结束了。她唤来服务员,为自己点了杯维也纳咖啡,就在这个时候,迹部景吾抽走了她手中的香烟,把它掐灭在烟缸中。

“忍足那家伙允许你抽烟?”他的口音里带着不满。

树里默了默,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他不知道。”

迹部景吾愣了愣,沉默了片刻,问,“你和忍足最近怎么样?”

“挺好啊。”树里若无其事地回。确实挺好,每天都会亲吻拥抱,某方面的生活也算稳定。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伊藤家族内斗的站队,是你父亲的意思?”

“新一任的警视总监要提名人选,藤田砚之才没空管这种事。”

迹部景吾侧过头,直直地看着她。

树里忍不住问,“怎么了?”

“没什么。”

“嗯?”

“刚才的话说得不错。”他诚恳地给出评价,“伊藤君在继承权上确实过于急躁了。”

树里抬抬眉,得意地说,“看来我们英雄所见略同。”

迹部景吾的嘴角不禁上扬。

他其实刚才想说,她变了,变得越来越像藤田家的一份子。

也变得越来越符合他的美学。

12

月光下,两具交叠的暗影倒映在白墙上,指甲掐入后背,微弱的刺痛带来实感,这一次,他确实不是在做梦。

他坐起身,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后,将她的头搁在自己的肩上,墙上的倒影仍在晃动,他叼住她的耳廓,指关节在她的后腰处游走。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不是和忍足分手后才搬进来的,家里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

她忍不住仰起头,下颚搭在他的头顶,“为你准备的。”

她听到他哼笑一声。

于是她捧起他的脸,挑衅地与他对视,“迹部景吾,你不是等这一天很久了吗?”

之后,她的食指曲起,勾住他下颚线的边缘,“如果我不主动出手,你是不是就打算由着我嫁给高山俊也?”

她一字一顿地说,“胆,小,鬼。”

她好像意识不到这种时候挑衅一个男人有多么危险。又或者说她意识到了,就是故意的。

下一秒,一声惊叫,颈侧被狠狠咬了一口,人被重新压回被单,看着他锐利的眼,她有些不安地抿抿唇。

迹部景吾撩开落在她脸颊上的发丝,止住了动作,一边吻她,一边又在每一个吻的间隙发出询问。

“是你让神户龙次在采访前向本大爷透露你会在采访中提竹籁村的事?”

“是。”

“你将与高山家的婚约提上日程,就是为了刺激我?”

“是。”

“你什么时候决定要和本大爷在一起?”

这一次,没等他落下吻,她主动仰头吻住了他,她很坦诚,“在和忍足侑士分手的第二天。”

迹部景吾紫灰色的眼眸眼底翻涌,“为什么?我可不会相信你爱我爱到了这种份上。”

“因为我想通了。”她用指尖勾勒出他唇瓣的轮廓,“迹部景吾,你比任何人都适合我。”

你爱我,虽然我还不能确定爱的程度有多深,但我知道你爱我,你会站在我这一边支持我。

你也足够强大,强大到不会让我产生后顾之忧。

也许在白鸟干事长拿忍足侑士一家威胁她隐瞒真相的那一刻,那段感情就注定会无疾而终。

她挑逗地朝他眨眨眼,“而且在你眼中,我是最配得上你的那一个,不是吗?”

“藤田树里。”迹部景吾笑出了声,“你不愧是本大爷看上的人。”

13

“祖父,您真的打算将2%的股份送给藤田家作为聘礼?”

书房内,迹部景吾合上婚前协议,对祖父的这一决定并不是十分赞许。他不是不相信树里,只是他不够信任藤田家。

“娶藤田家的女儿,要给足诚意,不是吗?”

“看来您确实很喜欢树里。”迹部景吾抿了口红茶,“或者说,您确实很在意藤田家。”

从小到大,您始终没有放弃与藤田家结亲。

迹部幸三郎只是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了?”

迹部景吾没有接话。

“你后悔了?”

迹部景吾回答得很果断,“到这个地步,我不可能后悔。”

卧室的暖黄灯光下,树里一边哼着歌一边翻阅婚前协议,摸了摸厚度,还心情愉悦地调侃说,“才四十二页,我还以为至少要一百页呢。”

迹部景吾给自己倒了杯起泡酒,轻描淡写地说,“迹部家可不会对藤田家做这种事。”

藤田砚之虽然最后以辞职潦草落幕,但藤田家作为长州阀的核心之一,势力仍然牢牢盘踞在永田町。

翻了几页没有兴趣再看,将婚前协议扔在沙发上,“景吾,你说仪式后的宴会,我是把头发盘起来还是梳个侧边发?”

迹部景吾放下酒杯,坐到她的身侧,将她揽入怀中,他垂头轻啄她的鬓角,“树里,两个月后就是婚礼。”

“嗯。”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树里茫然地抬头,眨眨眼,“什么意思?”

“就是你觉得你在婚礼前,应当告知我的,什么都可以。”

树里困惑地皱皱眉,忽然恍然大悟,“你知道了?”

“啊嗯。”

“啊,上上周我去洛杉矶看妈妈的时候确实和幸村君吃了顿饭,但是是午饭。”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不在意她和忍足的五年,却偏偏对从来没有在一起过的幸村特别介意。

迹部景吾收紧拥住她的手。

“还有呢?”

“上次你去拉斯维加斯,我确实拜托神户实时报备你的位置了。”

“还有呢?”

“那位暗恋你的公关部负责人,其实是我让猎头把她挖走的。”

我可是帮她找了份薪酬高出一倍的工作诶。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钻出来的,“还有呢?”

她知道他在问什么了,但她不能说,因为她做出过承诺。

“迹部树里。”她冷不丁地念了一声,摩挲着他的指缝。

迹部景吾轻颤一下,听懂了她在说什么。

“户籍上,我很快要变成这个名字了。虽然如果我以后踏入永田町一定会想法设法地修改这条规定,并且在新法规落地后会立即把自己的名字改回藤田树里。”

“但是,这是我现在的选择。”

她手撑住沙发,一个起身,坐到了他的腿上,“迹部景吾,你是我的选择。”

她牵过他的手,将它放在胸口处,“我要的不仅仅是一个丈夫。”

“你愿意成为我的野心之路上,与我并肩作战的——”

“战友吗?”

紫灰色的瞳仁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一层极淡的情绪浮上来,又被他很快压下去。

“藤田树里。”他垂下头,与她额头相贴,“本大爷会一直站在你这一边。”

“但我也要你的承诺。”

“好。”她闭上眼,声色平缓,是一份沉淀下的郑重——

“我藤田树里,永远不会背叛与利用迹部景吾。”

“永永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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