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什么都不知道。”
承淞后退一步:“所以你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他很少这么寻根问底,大多时候,承淞都懒得过问。植秋的眉头皱起来,眼神看左看右,就是不看向承淞。
承淞站在对面,他很想把植秋那无所谓的目光给掰回来,但他还是俯下身:“植秋,我不管你今晚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承淞吸了口气:“但一个能傍晚把女生约到这里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植秋不语。
他重复了一声:“植秋。”
“那你呢?”
植秋忽然说。
“我?”
承淞反问。
“你不是同样这个时候,出现在了这里吗?”
承淞如坠冰窖。
他没再多说一句,对植秋点了点头,后退了两三步,看着植秋的眼睛,再慢慢转身,走进迷离霓虹的夜色里。
冷风刮过来,寒风萧瑟,他听见风啸的细密声音,像看不见的利刃,正在将他的脸,他的心,划得皮开肉绽。
他穿过一条条街道,直至眼前逐渐变得模糊,承淞才停下来。他摸了一把脸,没有血,但一片冰凉。
擦了擦眼睛,他又折返回去,在一个小角落里,他看到植秋一个人,披一身月光,独自走在昏暗的小道上。
承淞一步步跟着她。
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在他周遭撒下细碎的月光,承淞目送着植秋回了家,亲眼看到植秋进门,他没有进去。
他点了人生里第一根烟,烟味很大,呛得他流泪,他报复似的又点了一根,却说不出是想报复谁。
辗转了一夜,他合上眼睛,再睁开时,天色露了鱼肚白,他走进阳光里,白日线渐渐拉长,蝉鸣响起来,夏天到了。
教室里,承淞坐在靠窗的位置,新分了班级,他换了地方,与植秋的距离更远。
他们不再是斜对角,而是彻底的平行线,分踞在教室的两端。
“承淞,去打球啊。”
承淞起身,路过植秋时,她的声音飘过来。
“是吗,那家冰激凌真的很好吃?”
承淞将球扔了回去。
“我不去了。”
他坐回去:“你们去玩吧。”
男生哗啦啦散去了,班里只剩下几个女生。
“新晋的排队王呢。”
席莉说:“据说去晚了,喜欢的味道根本就买不到。”
“植秋,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植秋一手托着腮,睫毛忽上忽下。
“橙子的吧,草莓的也可以,就是不要抹茶的。”
植秋一笑:“太苦了。”
放学后,郑易冲到了承淞桌前:“臭小子,你不在,我们都快要让人给虐惨了。”
“我不管,说什么今晚你也要跟我们一起去球场!”
郑易一把按住承淞的肩膀,承淞轻轻打开他的手:“下次,下次一定。”
“你又要干嘛去?”郑易好奇。
“去买个冰激凌。”
“冰激凌。”郑易难掩吃惊,“你居然会喜欢那玩意。”
“我不喜欢。”
承淞沉着声音,拎起包来:“有人喜欢。”
“谁喜欢——”
郑易的声音淹没在喧嚣里。
清一色的女生里,承淞站在队伍中央,五彩冰淇淋的牌子前,他戴着耳机,低头看着手机。
有女孩不经意回头。
“那里有个好看的帅哥。”
女伴望一眼:“肯定是给女朋友来买的吧。”
承凇戴上耳机,他的个高,可以看到店员正将一个个冰淇淋递给别人。
有橘色的橙子味,那是植秋最喜欢的味道。
队伍真的很长,耳机里的歌几乎循环了一遍,他的脚不由轻轻踮着地面,眼神漫无边际,向旁边张望,他一向很烦浪费时间的事,但意外的,今天心情还算不错。
“承凇,你也来买这家的冰激凌?”
白曦忽然出现,承凇都不知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笑嘻嘻地发问:“不是吧,你也喜欢吃这个?”
“我——”承凇被猛地一问,“我怎么会喜欢这个。”
“那你是给谁买的?”
承淞四下张望着,他不会撒谎,耳根也跟着红起来,本想转移白曦的注意力,可她竟盯得更紧了。
“说啊,你是给谁买的?”
白曦笑嘻嘻:“给喜欢的女生吗?”
承淞稍后退,他躲避着白曦,目光不由移向别处,下一秒,他的眼睛遽然睁大。
一个女人笑着,挽着一个男人胳膊,向路的另一边走去,那女人他不认识,可那男人的背影,分明是植浩。承凇望着他们,不由自主跟了过去,不顾白曦的喊话:“承淞,你干嘛去呀,就快轮到你了。”
承凇没听见似的,他迈着步子,一步步跟着。他不断地安慰自己,一定是看错了。直至两人上了一辆车,车子发动,在承凇面前,徒留一地尘埃。
承凇看清了车牌号。
正是植秋家里的车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