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所有人都被这狂放不羁的的笑声惊了个目瞪口呆。
赵文渊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萧闲,心中就是一凉。
坏了,宸王殿下苦心孤诣经营了这么久,眼看就要翻盘了,却在偏偏这最后的关头被太子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堵住了所有去路。
这其中的憋闷之情连他都觉得难以忍受,更何况心是高气傲的萧闲?
他现在笑成这样,不会是打击太大,一时急火攻心,失心疯了吧?
孙正德则是被他气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的指着笑得肆无忌惮的萧闲,声音都变调了。
“宸王殿下!公堂之上,庄严肃穆之地!您……您如此放浪形骸,狂笑不止,简直……简直有辱斯文!”
萧闲似乎终于笑够了,一边努力保持平静,一边随意地朝孙正德摆了摆手。
只是那慵懒的姿态还是带着几分未尽的笑意,语气更是漫不经心。
“对不住,对不住啊孙老大人。”
他礼貌地拱了拱手,就是那眼神里的戏谑怎么都藏不住。
“本王……实在是……哈哈哈……抱歉抱歉!一时没忍住!”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萧闲环视全场,目光扫过强作镇定的太子、气得发抖的孙正德、忧心忡忡的赵文渊,以及那些或惊愕或茫然的众人,最后落回太子脸上,仿佛在欣赏一出绝顶滑稽的闹剧。
“只是没想到在这方寸之地,魑魅魍魉齐聚一堂,什天理公道,明镜高悬不过是一场笑话!啧啧,” 他轻轻咂了下嘴,语气染上了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赞叹和恶劣,“今日能的得见诸位的种种丑态,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此言一出,公堂上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险些被他这一番石破惊天的言论当场送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然而死寂只维持了一瞬,旋即便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哗然!
所有官员、衙役和旁听百姓无不倒吸一口冷气,眼珠子瞪得差点要脱眶而出!
疯了!宸王殿下绝对是疯了!
他怎么敢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这不是把太子殿下和满堂官员,甚至这象征国法的公堂都骂成了跳梁小丑吗?
简直是大逆不道狂妄至极到了极点!
人人心中都翻滚着惊涛骇浪,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但是震惊过后,又不得不说,这骂的真痛快啊!
那些虚伪肮脏见不得台面的事就这样被辛辣犀利的言辞直接戳破,就像三伏天灌下一碗冰水,从头顶爽到了脚底板!
而萧祐的脸色已不能用难看来形容,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死死攥着扶手,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拼命压抑着当场发作的冲动,报复性的在心底咒骂。
好!好得很!孤看你还能狂到几时!等孙正德这老匹夫撞柱明志,孤看你如何收场!
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孤要你为今日之言,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赵文渊看着萧闲孤身一人对抗千军万马的挺拔背影,听着那满堂的各色的议论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竟有种认命了的解脱。
唉……这孩子……这脾气……
憋了这么久,骂就骂了吧……骂出来,总比真憋疯了强……只是这烂摊子……捅破天了呀!
老夫这刑部尚书的位置……怕是要坐到头了……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人人自危,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之际。
“啪嗒!”
一声物品落地骤然响起,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
只见王铮猛地站起,一把抓起自己头上的乌纱官帽,狠狠掼在了地上!
那象征着他半生清誉和权柄的帽子,在地砖上可怜兮兮滚了几圈,沾满了灰尘,连帽翅都折断了一根。
“荒唐!简直荒唐透顶!” 王铮须发皆张,怒目圆睁,“看看!你们都看看!这案子还审什么审?折腾来折腾去,审的是案子吗?”
“老夫为官数十载,上对得起天子,下对得起黎民,自问持身以正!可今日……今日……” 他声音颤抖,带着一种被玷污的清白和巨大的失望,“老夫耻于与尔等同列!这浑水,老夫不蹚了!这闹剧,老夫不奉陪了!告辞!”
说罢,他竟真的拂袖转身,带着一股决绝的悲愤和心灰意冷,就要大步离去!
那背影,充满了“道不行,乘桴浮于海”的苍凉。
太子以为只有孙正德那个老匹夫不要命吗?他王铮一样能为宸王殿下豁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