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号都贴教室前面了,下课的时候都过来记一下。”
谭杪站在讲台上,声音不大却低沉有力。
“小听我帮你一起记了哈。”
叶愔愔从笔袋里翻出一本小便签拿起笔就挤进了人堆。
一中的考场从来都是按照上一次成绩排的,年级第一的后面永远坐着年级第二。越往后的考场那越是热闹,各路大神集结,打瞌睡是普遍的,跷二郎腿哼曲儿是肆无忌惮的,甚至还有找监考老师搭话的。
“小听啊,没想到你的成绩也这么——”
叶愔愔撕下一张便签递给林听。
江夏一中现高一年级一共六百个学生这次分了五十个考场。
林听在43考场,再瞅一眼叶愔愔的——48考场。
——
叶愔愔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工商家庭,父亲时髦母亲靓丽,俩人出门时不是穿着当下最新潮的皮夹克,就是甩着才流行没多久的大波浪,邻里周围看见都是满口的羡慕和称赞,你看这小两口的日子过的多鲜亮。
可偏偏叶愔愔打了差,打小古诗词就背不顺溜,别的小孩都开始背乘法口诀表了,叶愔愔还在掰着手指头算七加八。
有时候放学遇见一些大姨在孩子面前调侃,叶爸那是一个护犊子摘了墨镜就狂输出回去,父母俩从来没觉得自己孩子和人差哪了,既然学业这条路堵上了不如就给她报点感兴趣的课外班,培养培养其他才能。
叶愔愔也是一个除了学习什么都来劲的主儿,钢琴班游泳班拉丁班…德智体美劳一样没落。
果然,在这些稀奇古怪上天赋异禀,几个月的时间钢琴就能弹得有模有样,游泳还拿过省里少儿组冠军,除了这个拉丁被老师劝退好几次,每次都委婉说是不太适合。但真要说天赋那还是在绘画上,性格里浑然天成的想象力和与生俱来的色彩感知,五年级就被阮秋相中拉到了自己的画室,用叶愔愔的语气说“我可是老秋的关门大弟子。”
阮秋这个人中年不得志,在北市没混出名堂就回了江夏,毅然决然把父亲留下的房子改建成了画室,起初只有附近的小孩会来凑凑热闹,他抽空还能去电视台兼职美术顾问。后来因为一个偶然的采访,被人扒出他就是当年那个以美术联考第一名成绩考进央美的小镇男孩,那些个办过画展拿过奖项的风光事迹也开始流传起来,慕名到画室拜访的家长络绎不绝,阮秋的学生收了一批接一批。
叶愔愔被拉来时以为是来找点乐子的,就像是学钢琴和游泳一样,比学习有意思就行。
后来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一画就是四年,阮秋平时吊儿郎当的但上起课来却极为严厉。叶愔愔还靠着美术特长考上了重点高中,录取名单出来那天叶爸点的爆竹那是响了一整条街。
叶愔愔站在旁边捂着耳朵有些不好意思,在噼里啪啦中扯着嗓门喊。
“老爹,我这又不是考上大学了。”
叶爸挺了挺胸脯一脸自豪。
“等我闺女考上大学了我就放上一晚上烟花让整个江夏都知道。”
叶愔愔眼神怨幽幽的盯着他。
“那我要是考不上呢。”
“考不上也放!只要我闺女想看,这不一声令下的事儿。”
——
叶愔愔见林听神色平静地把便签夹在了常用的笔记本里,好奇心跑了出来。林听看了眼叶愔愔,摸了摸表腕,差点陷入回忆。
“中考最后一天我没去。”
“没去?!那你是弃考了!”
叶愔愔趴在桌子上哀嚎老天爷真是不公平,怎么会有人弃考两门分还比自己高的。
林听合上课本,她没觉得摸底考有多重要,但也不想去社团找存在感,每天正常放学回家偶尔遇见夏夕。
整个校园好像都暂时沉浸在了考试的紧张氛围里,只有叶愔愔那个家伙每天书都不沾,人像是黏在了林朔身上,社团跑的比谁都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