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见夏夕的动作愣住,从他怀里站直,慢慢抽开了手臂,她知道夏夕一定是看见了。
“小听,没事吧!”
叶愔愔急匆匆过来,眼看要去找林听。
夏夕一下就在身侧握上了林听抽开的手腕,挡住叶愔愔的视野。
“有擦伤,表盘也碎了。”
叶愔愔听完脸色一冷,走回化妆间把桌子上的衣服一把拽起扔到了短发女生的身上。
“衣服叠好放在桌子上,自己把名字签了再走。”
林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夏夕只是轻轻虚拢着,怕握紧了会痛。从撞上那一瞬间的巨大疼痛到现在缓和下来有种被汽车碾过一样的麻木,夏夕掌心的滚烫连带着那些隐隐作痛的知觉。
张晓念看林朔走了出来,拉住还想要回击的短发女生,眼神示意她别闹了,声音温柔像突然换了副面孔。
“同学,不好意思啊,我们刚刚着急走没注意到,你没受伤吧。”
林听压根没看她,一直在看后面的短发女生,旁边的夏夕也板着一张脸,眼神冷的吓人。
张晓念看有些尴尬,招呼短发女生过来。
“对不起,你也知道刚刚那个情况,我不是故意的。”
女生的语气没张晓念来的温柔。
夏夕轻蔑地扫了眼牵过林听,从两人身边径直走过把刚刚放下的琴背上。林听紧靠在夏夕身侧,走动时晃过的灯光在他侧脸忽明忽暗,咬紧的下颌线比平时更锋利,连着肩颈的线条都冷峻了不少,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生气的样子。
这段插曲一闹,时间过去不少。
四个人从礼堂出来,校园里空空荡荡,几盏路灯在黑夜发着幽幽的亮光。
“怎么说,还聚餐吗?”
林朔挠了挠头发,为今天晚上的事情抱歉。
叶愔愔本来就因为那个前女友没什么心情搭理他,夏夕还在想林听手腕上的疤痕慌神,气氛有点沉默。
“我刚好饿了。”
见没人接话,只有林听心情释然开了口。
“小听,你想吃什么,咱们要不先去小卖部逛逛。”
叶愔愔挎上林听的胳膊,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这样,我和夏夕去买烧烤,你俩去小卖部买点零食,我们一会儿小天台见。”
叶愔愔撇见另一边的夏夕还握着林听的手腕,朝林朔挺起胸脯用手来回指了指。
“你自己去买烧烤,我们仨去小卖部,夏夕得帮我们提东西。”
“我没事了。”
林听动了动手腕,抿起嘴角对夏夕笑了笑,像是安慰,夏夕的眉毛舒展放开手回应她。
林听从未想过向任何人隐瞒自己曾经轻生过的事实,她只是隐瞒自己一个而已。每次看见这条伤疤,它就像是条扭曲的虫子丑陋地在自己手腕上爬行,慢慢钻进身体,啄食肺腑,让她丧失呼吸的能力,想起那个把她逼到绝境的日子。
没有声响的黑夜,虚掩的房门,拿起锋利的小刀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皮肤划开血管,在心理上的痛苦极大掩盖住生理性上的痛苦时,鲜血直流,试图寻找解脱。
感官减弱,林听即将合上的双眼望向那扇虚掩的房门。
神啊,如果解脱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那何必要赋予我这生的机会,人活着就是要痛苦的吗。
那天晚上,打扫完卫生的张姨已经准备下班了,二楼花架上的风信子突然歪倒,精致的花盆摔得粉碎泥土撒了一地。
张姨只好上楼去清扫,路过林听房间时,她看见屋内没有亮灯以为林听已经睡下了想帮她把房门关上,不过是一个不经意的抬眼却望见掉在地板上的美工刀,上面沾着的血迹在黑夜里格外鲜红,尖叫声划破了天空。
——
烧烤的小吃街和夏夕家不顺路,林朔只好先跑去骑自己的自行车,剩下的三个慢悠悠走在校园里。
叶愔愔突然兴奋地指着操场边的两个身影。
“小听小听,你看那不是谭杪吗?”
谭杪跟在姜浔的身后,来到了操场边的石阶。
“你天天还挺闲,去酒吧干嘛?”
谭杪一向开门见山,姜浔坐在石阶上并没有回答。
“医院送花的是你我知道,去酒吧是为什么。”
姜浔抬了下眼,看来今天晚上是迟来的坦白局。
“因为你。”
“因为我?”
“怕你真的不弹琴了,我心里装不下这么多愧疚。去一次,是期盼,也是在给自己一次喘气的机会。”
谭杪皱起眉头,他是从哪里给自己背上的这么多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