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

随着声音看去，夏夕正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挥着双手。

楚雨烟好奇多打量了几眼，有点眼熟但不认识。

夏夕没走几步就跑了过来，顺势接过林听挂在肩上的背包。

“冷吗？”

林听摇着头打了个哈欠，还在和自己的困意挣扎。

身后的汽车声鸣笛，家长们接到孩子后纷纷离去。

林听觉得自己真的是要困死掉了，脚下踉跄了一步。幸好抓住了眼前人的上衣，夏夕今天穿的外套，面料摸起来冰冰凉凉的。

又一阵风刮过，身后报亭的灯光也灭了。

夏夕把自己的围巾取下给林听围上，手指拨开她眼前的碎发，终于借着点路灯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小姑娘，这小伙子等了你一晚上呢~”

大爷锁上报亭的门推着小三轮车出来，一脸笑意，皱纹在光里都柔和了许多。

林听缓过神，眼眶里还挂着打完哈欠后的泪花，抬起脑袋看向夏夕。

“等了多久？”

“就一会儿，刚刚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

夏夕笑着岔开话题，没理由地又替她整理了几下围巾。无意间，两个人的声音都因为对方温柔了下来。

林听从自己厚外套的口袋里翻找出手机，果然好几条未接来电，刚才在车上睡的太沉完全没有听到。

冬天夜晚的巷子，和林听初来江夏时的完全不同。小贩收摊的格外早，路上只会偶尔遇见几个出门丢垃圾的老人。

林听和夏夕一起上下学这么长时间，这还是第一次坐他的单车后座。

白色运动鞋有规律的踩下踏板，车轱辘滚动着碾过地面，凛冽的风擦过两人的肩膀，然后漫无目的地刮进了黑夜。

冬天的衣服厚重，林听只能抓着夏夕腰间的两侧。宽大的后背遮住了风寒，困意便再次袭来。

林听缓缓闭上双眼，睫毛轻颤，贴近衣服的脸颊有些贪恋冰凉的触感，好像有他在就莫名心安，好像就可以这样睡过去……

后背的重量突然一沉，夏夕察觉林听像是要睡着了，赶紧伸出手把她抓在腰间的胳膊往上提了提，要是在后座上失去平衡就太危险了。

林听被他的动作吵醒，迷迷糊糊地在后背蹭了几下，围巾遮住了睫毛，似睁非睁的眼睛，好像看见有雪花落在了抽丝毛线上。

她抬起头望着经过的路灯，雪花随着光线飞舞，纷至沓来的准备降临人间，冷风呼啸间贯穿过太阳穴一下全醒了。

“夏夕，下雪了。”

夏夕连眨了几下眼睛，眼前细微的雪花没有光亮很难被肉眼捕捉到，他正想抬起头却在微弱的光晕中隐约看见空中有几片零星的白点划过。

“林听！”

林听看着他转过头兴奋地神情，和那双正望向自己的眼睛，黑夜寂静雪落有声。

砰，砰，砰——

还有此刻冲破规律的心跳声。

夜晚，林听躺在床上，翻了几次身，最后被困意强拉着入睡。

在梦里她站在一望无际的海边，呼啸中卷起的海浪拍在礁石上，海鸥的鸣叫盘旋在身后空旷的山谷里，她向一片蔚蓝的远处许愿，希望此后生命里的每一次初雪都可以像今晚一样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