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上挂着结了冰的小水柱,院子里张大爷拿着保温杯坐在摇椅上悠哉悠哉地听晨间新闻。
夏夕昨天答应的谭杪上午要去排练节目,假期第一天就起了个大早。他看着林听的房门,窗帘紧闭着,攥着想要敲门的手来回踌躇。
昨晚林听回来的时候,夏夕早就躺下了,虽然黑着灯但眼睛瞪得比谁都大。一听见院子里有开门的动静,就赶紧坐起来偷偷掀开窗帘,趴在窗户边上用袖口擦着雾气,眼瞅着林听进了屋才又慢慢躺回了自己的被窝里。
“诶,你不是有事吗怎么还没走?”
云姨穿着玫红色的保暖睡衣推门出来。
“走走,这就走,你小点声,林听还没起呢。”
云姨睡眼朦胧中一脸嫌弃地挥着手赶紧把他撵走。
愚人酒吧的下一层,凌子枫和楚雨烟坐在前排的卡座上,今天是姜浔难得开口组的局。
“阿浔呢?”
楚雨烟撩着长发低声呢喃,前面舞池站的人满满当当,只能在人缝里四处打量。
凌子枫摆弄着手里的相机,还在想酒吧的灯光这么昏暗一会到底能不能拍到台上的人。
霓虹灯闪耀,酒杯的碰撞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微醺,一首缓缓道来的电子乐,气氛感拉满迷幻又浪漫,属于愚人酒吧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姜浔刚从卫生间出来就被两个打扮靓丽的女孩围着要联系方式,他侧身想走但女生越是要往前靠,他只能不断后退保持住距离,一直拉扯不下。
幸亏头哥及时出现解了围,把他带到了后台边上的走廊上。
灯色昏暗中,头哥一眼就认出了姜浔。
“你是杪子那个好哥们吧,像你们这种年纪小的又穿个白毛衣在我们这特受欢迎。怎么,今天来看演出?”
姜浔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表示对刚刚的感谢。
头哥拉着要走的姜浔,偷撇了眼后台,刻意压低了声线。他这人是名副其实的妇女之友,爱唠嗑,逮着谁都能唠。
“诶,聊会儿聊会儿,我看杪子最近状态挺好的,他在学校咋样,成绩还行不。”
“他现在挺好的,学习也认真了许多。”
“我怎么还听说,你和杪子之间好像是有点什么误会。”
“头儿~快来要开始了。”
小鱼的声音从后台里传来,打断了对话,头哥回头没瞅见人就先跑了过去。
正巧,这时候谭杪背着琴和夏夕一起走过来,谭杪一眼就看见了姜浔,还以为是特意来找他的。
后台空间特别狭小,阿俏一个人坐在阴暗的角落里,因为谭杪今天要上他空了一场演出。阿俏看着走廊上谭杪和姜浔的身影,长长的斜刘海遮住晦暗不明的眼神,手指下扣弄着木头箱子。
“哎呀,上嘛,这曲子你又不是不会弹。”
小鱼拉着简橙的胳膊撒娇,她们四个难得再一起上台演出。
简橙除了是酒吧的老板还是乐队的键盘手,乐队起初就是三个人一起撺起来的。只是后来简橙要顾店在愚人酒吧营业时间段他都是不上演出的,抽不开身。
今天硬被拉着,也是难得的老板上台表演。台下观众大都是老熟人了,情绪价值管够,气氛一下就燃了起来。
一层的吧台边,陆离舟左手扶着太阳穴,眼睑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昨天回到酒店他一夜没睡。
陆离舟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下,抬头示意酒保再倒上一杯,楼下的欢呼声不断传来,他染着酒气的眼神迷离,顺着红杉木楼梯看下去刚好看见一小部分舞台。
夏夕上台时还是点紧张的,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在酒吧演live。直到后面谭杪兴致大起抱着琴跳到他旁边带着他也越来越放松起来。
黑夜里灯光摇曳,音乐声起,酣畅淋漓。
楚雨烟理了理头发对着凌子枫的镜头比耶,姜浔坐在一旁看着台上的谭杪,终于理解了他之前为什么会流连于愚人酒吧,灯红酒绿中肆无顾忌的做自己,是种被神经系统持续兴奋占满的幸福,精神上的乌托邦确实容易让人恍惚迷恋。
陆离舟手里的酒杯缓缓放下,冰块碰上内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记得夏夕,和林听在一起的那个男生。
夜色渐浓,夏夕演出完背着琴包上来,身后的场子依旧热闹,陆离舟已经有了些醉意,坐在吧台伸手拦住了夏夕的去路。
“怎么了?”
谭杪见状跟过来把夏夕挡在身侧,这种在酒吧喝醉找事的常有,陆离舟今天穿的还是大号花纹衬衫看着就一脸不好惹。
“没事,认识。”
夏夕也是敏锐,一眼就认出来了陆离舟。
谭杪抬眼上下打量着对面的人,面露怀疑,这看着明显和夏夕不是一路人。
简橙走到吧台里接过酒保手上的杯子,给谭杪递了个眼神让他放心先走。
“有事吗?”
夏夕站在吧台边,并没有坐下。
“你和林听什么关系。”
“朋友。”
“呵,朋友?”
陆离舟勾起嘴角不屑地笑了,他拿起酒杯,眼神都没看夏夕一眼。
“麻烦你告诉她一声,我明天就回去了。”
夏夕要离开的脚顿住,为什么要让他转告,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夏夕看着陆离舟醉的眼角猩红,欲言又止后还是礼貌说了句让他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