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那天从音乐厅出来后,就接到了林柏原的电话,准确的来说是他助理打来的。
“小姐,林总昨天晚上出了车祸人伤的不轻现在还在ICU,还请您尽快回来一趟。”
林听忽然抬起眼睛,心跳的没了痕迹,慌张的几秒,在这段疏离的父女关系中她还是会下意识为林柏原担心。
北市繁忙的城市中心,巨型广告牌挂得到处都是,即便是人流密集的商业地段在春天也还是会刮着成团的柳絮。
林听下了火车后就赶去了医院,身上还穿着没来及换的一中校服。
她走到VIP病房门口,透明玻璃里林柏原躺在病床上,一只脚被吊起脑袋上缠着纱布,旁边坐着个年轻女人怀里的小男孩正趴在床边拼积木,林柏原侧着头一脸宠溺着看他。
林听握上门把的手攥紧,电话里不是说在ICU吗,现在状态看起来,明明好得不得了。
就在她站在门外犹豫是否要进去的时候,身后被人推了下。
“挺起腰来。”
陆离舟提着果篮从她身边走过,握着她的手拧开了房门。
病房里原本和谐美满的三口人被突然出现的林听和陆离舟惊到,林柏原身体不方便动只能用眼神示意着年轻女人带孩子先离开。
林听看着和自己擦肩而过的女人,那样貌简直和虞清婉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过气质看上去要更温婉些。
“林叔,我爸听说你出事让我来看看你,他在国外出差呢过几天才回来。”
林听看着陆离舟一脸乖巧地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他什么时候这么听他爸话了。
林柏原鼻子上还插着氧气管现在只能用微弱的声量说话。
“小陆来了,我这没事。”
“是吗,我看也是,有人陪着儿女双全,容光焕发啊。”
陆离舟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林听,这句话明显是在帮她阴阳怪气。
“小听也回来了?怎么没提前说声。”
“不是你叫我回来的吗。”
林听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男人,他们依旧陌生,走廊里年轻女人抱着的男孩还在闹着要进去和爸爸搭积木,她嘴唇微启声带被咽住,突然为自己感到可笑。
即便是陆离舟替她打开了这扇门她还是没有力气去质问,这满目疮痍的家一直困住的都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陆离舟在医院楼下追上了林听,把人拉住。
“就知道逃,再逃到江夏吗?”
林听甩掉他的手,径直走开。
“你为什么一回到北市一面对林家就变成了只会逆来顺受的笨蛋。”
林听顿了下脚步,揉开飘进眼睛的柳絮,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自顾走出了医院大门,越来越远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湍急的车流中。
林柏原不常住在别墅,张阿姨平时都是隔天来打扫卫生和更换冰箱里的食材。今天赶巧,一进院子就看见了坐在门口台阶上的林听。
垂在屋檐上的紫藤爬到二楼的窗台边,空旷的室内透着股不见太阳的阴凉,林听站在虚掩的卧室门口,瞥见里面再熟悉不过的空间和布局,自从上次过年回来后,张阿姨就把她常用的物件都搬去了客房,现在的卧室里空空荡荡的除了那些她想割舍的记忆就只剩下了张单人床。
晚上林听洗过澡后从床上拿起充好电的手机,叶愔愔的消息一直在疯狂的弹出让人不得不点进去。
客厅的钟表走到整点报时,她手指滑过截图里夏夕的照片,才想起今天是他演出的日子。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林听裹着毛毯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用遥控器来回倒着频道,就在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江夏一中的节目到了。
星光闪耀,舞台大到只能用远景全部框下,人站在上面就像是芝麻粒大小看不清一点正脸,怪不得大家都想要往前站。
画面来回切换着根本找不到夏夕在哪,最后还是摄影师给了钢琴一个特写,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钟。
林听坐起身体,盯着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画面,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扎在黑色西装裤里,正脸被前面人挡的严严实实,只能看见修长的指节在琴键上滑动。
几天后回江夏的火车。
“大爷给您两百块钱咱换个座行吗?”
林听闭着眼,这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身边窸窸窣窣的动作后,一股男士香水味从旁边传来,她睁开眼看去。
“陆离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