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舟这次打的是持久战,所以在来之前就托朋友在江夏租了栋小洋房,离城区远些,清净但也无聊。天天除了隔壁的台球厅就是打车去愚人喝酒然后回来一觉睡到昏天黑地。
眼看这样浑浑噩噩混了半个多月,林听是一次都没约出来过。
洋房二楼飘着白色纱帘,阳台门敞着,楼下的草坪被灯带照的绿油发亮,今晚月朗风清,是个好天气。
陆离舟抓了抓头发,从床上起来,灰色长裤松垮的挂在腰间,上半身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他光脚走到阳台上点了支烟,云雾缭绕里露出立体的五官,修长的指节弹了下烟灰拨通林听的号码,一串忙音后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接通。
月色里的背影落寞了几分,不能再等下去了,他把烟蒂按灭转身从床边拿了件黑T套上。
“陆离舟!”
这人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就被沈斐撞了个正着。
“一声不吭就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儿,你知不知道出国的手续还有一堆没处理的。”
沈斐推了下眼镜,挡在陆离舟身前。
“你看着办呗,干我屁事。”
陆离舟懒得和他掰扯,撞开肩膀就进了酒吧。
昏暗的灯光下,人们侧着身体从狭窄的楼梯间挤过。小鱼的歌声隐约传来,楼下舞池中形形色色的人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
简橙见陆离舟进来,赶紧从吧台里探出身体望了眼刚出去的沈斐,他正打着电话上了辆停在路边的轿车。
“嗯,人见到了,就在江夏。”
沈斐松了松西装领带,临走前看了眼愚人酒吧的霓虹灯牌,确认了人在江夏,其他的就都好办了。
陆离舟像往常一样点了杯威士忌,他拿起吧台边十佳歌手的宣传单,上面写着赞助招商ING……
“老板,这赞助有要求吗?”
简橙空闲瞄了眼。
“没要求,数额高的话到时候比赛还能和评委坐一排老有牌面了。”
陆离舟喝了口酒,若有所思地勾起了嘴角。
——
林听身上穿着件单薄的睡衣,一个人坐在天台的围墙上,裸露的小腿硌着水泥墙的纹理,风吹起了裙摆边缘。
她抱起膝盖发丝杂乱的飞舞,望着街巷里的人来人往,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风声之外,周遭的一切安静又遥远。
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隐约的呼声,像是在叫她的名字。
穿过无数杂乱电线连接着的瓦片屋顶,夏夕背着吉他站在前街口的小摊前,路灯照亮回家的长巷,错落的光斑下,他挥着双手,白衬衫上落满了星星。
就像是原本无关的场景里突然觉醒的专属NPC,一下就把林听拉扯了进去。
小贩喇叭里循环播放着吆喝声,自行车压过翘起的地砖偶尔拨动车铃,小孩子的哭闹还有隔壁张大爷收音机里的借东风,所有的一切渐渐清晰生动起来。
“我在买红豆糕回去一起吃。”
看着夏夕兴奋地张大口型指来指去,林听舒展开忧郁的眉眼,无奈地笑了,其实这个距离根本就连五官都看不太清。
不一会儿大门就被人推开,夏夕几步跑上了天台。
“饿了吧,要不是谭杪他们要开场估计还得一会儿,坐公交车太慢了明天还是得骑车过去。”
林听看着他放在桌上的袋子,炒饭、凉粉、小馄饨、红豆糕、烤肠、炸串……这买得也太多了。
夏夕按亮了吊灯,把所有的包装盒打开全摆在林听面前。
“今天没出门吗?”
林听摇了摇头,软糯的红豆糕在嘴里化开。
之前的假期一直都是虞清婉安排,每天被各种行程排满,现在到了江夏一个人有了时间反倒不知道要做什么好了。
“你要是没事情做,明天可以和我一起去愚人——不是,这——”
夏夕看着远处天空中升起的浓烟歘一下站了起来,那个方向好像是林朔舞社在的街区。
火光映得天边通红,消防车急促的警鸣声回荡在江夏上空,就连巷子里人们的身影都显得慌张了几分。
夏夕掏出手机赶紧给林朔打了个电话,铃响了半天才被接起,人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
“喂,林朔,你没事吧。”
“我没事,是叶愔愔,是她画室着火了,不行,这边人太多,我回头再打给你。”
听到是叶愔愔的画室,林听心不由揪了起来,撂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就要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