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白云公园离愚人酒吧不远,走过去也就几分钟。
简橙把沈斐带上了酒吧二楼,楼梯边的墙上还贴着禁止入内的标识,这是他平日里休息住的地方。
二层阁楼是木质结构搭建出来的,屋顶整个倾斜往下,越往里走层高越低需要弯腰才行。
“你就别脱鞋了,直接进来就行了。”
简橙熟练地一脚把鞋子踢开,穿着袜子就跑了进去,颜色破旧的木头地板一抬脚就整片的嘎吱作响。
沈斐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旁边的角柜上摆着个透明的玻璃盒子里面装满了软木酒塞,他看着墙上挂满的相片,大大小小,排列的也没有规律,有些是和头儿小鱼的演出照片还有些是单人的旅游打卡照,简橙那个时候留着利落的短发皮肤黝黑背着旅行包笑容灿烂,看上去比现在青涩不少。
“喏,咱俩体型差不多,你穿这件试试。”
简橙拿了件浅蓝色的T恤过来打断了沈斐的思绪。
绿色的榻榻米沙发上搭着那件脏掉的衬衫,沈斐走近两步,看着落地镜里的自己,T恤的左胸口上还绣着颗小猫头像,和他往日的风格完全不搭。
阁楼的窗户敞开着,生锈的风钩往墙上撞了下突然刮进来几阵细风。
半米高的小冰箱上面歪歪扭扭贴着各地旅游景点的冰箱贴,沈斐走过塞满了黑胶唱片的橡木柜子,上面摆着台老旧的唱片机,还有几瓶开过的红酒,他看向电视机柜旁摆着的签名球衣。
“你也喜欢巴萨?”
“嗯,但很久没看了。”
简橙扔完手里的飞镖走过来和他一起打量着。
上大学的时候他经常带着件主队的球衣翘课然后飞过大半个地球去现场看比赛。
人人都要喊一声的简老板私下看起来完全没有表面上那么稳重。
“你楼上的地板明显已经到了使用年限得趁早换了,还有楼下的酒吧装修风格太杂乱,动线规划的也不清晰,演出和一层清吧的安排极其不合理,客人的体验感……对于未来发展来说……”
简橙倒吸了口气,赶紧推着沈斐的肩膀就往楼下走。
阳光照在贴满海报的玻璃窗上,今天江夏空闲的人几乎都去了白云公园凑热闹,整条街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几辆汽车匆匆驶过。
愚人酒吧大门开着,飘来一阵浓郁的咖啡香。
“不好意思,刚刚工作习惯,多说了几句。”
简橙挑了下眉把冲好的咖啡摆到沈斐面前。
“没事,反正也没听进去。”
沈斐轻笑了声,手指在杯壁上打圈,他看向门口黑板上的粉笔字,第一次来就觉得“愚人”这个名字很特别。
“为什么叫愚人酒吧?”
简橙轻声念着沈斐的问题托着下巴坐在高脚凳上,在片茂盛的梧桐树荫中陷入了回忆。
——
简橙父母是最早一批移民到海外的企业家,他出生在洛杉矶,生活富裕,家庭幸福,他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也是哥哥们最宠爱的弟弟。
五年前,简橙大学毕业带着本护照就开始了背包旅行。
从北极圈到南半球,他看过冰岛的极光也感受过巴西狂欢节的奔放,他在晨雾中的威尼斯小船上醒来,转眼间又身处亚马逊河面浮动的萤火星河中,虽然偶尔也会有食不果腹露宿街头的时候,但未知的奇遇沿途的风景,自由和畅快总能抚慰人心。
简橙就这样在外漂泊了两年多,直到他大哥要结婚的消息传来才再次回到了洛杉矶。
婚礼上大家西装革履,曾经的朋友们侃侃而谈,每个人都在应该处于的人生轨迹上平稳前进。
简橙看着大家的模样陷入了沉思,旅途的两年间他遇见过形形色色的陌生人,见过社会交往里的人情冷暖听过悲欢离合的爱情故事,他当了无数次的听众却从没向别人讲述过自己的故事,他好像从没认真思考过他想要过怎样的人生。
就在简橙虚度时间百无聊赖地寻找人生终极意义的时候,偶然在朋友的派对上遇见了头儿和小鱼。
当时的头儿和小鱼签了家演出公司被黑心乐团骗来的国外,分不到合理的薪资护照还被扣着,人生地不熟过得很是辛苦。
派对表演结束后,乐团里的人都会可以趁着老板不注意混点吃的再走,小鱼拉着头儿就这样跑到了简橙的桌上。可能都是中国人的缘故,三个人见到彼此都有种莫名的亲切,他们聊到音乐聊到过去聊到梦想,很是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