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酒喝到兴致高涨时,来了个穿蓬松萝莉裙的法国女孩。她拿出一副塔罗牌摆在简橙的面前,说今天在场的客人都要抽一张,是送给他们的祝福。
简橙放下酒杯,他一向不信这些,随便抽了张盖在桌子上。
“不看看吗?”
“看看看看。”
旁边的头儿和小鱼伸着脑袋比简橙还要好奇。
塔罗牌上画着一个年轻男人,背着行囊,手持玫瑰,站在悬崖边上。
小鱼用着并不熟练的英文问法国女孩,这代表着什么。
“Fool,Facing your fears, you will embark on a new journey.”
——愚人,面对自己的恐惧,你将踏上一段新的旅程。
法国女孩把塔罗牌放在简橙手心,面带着微笑说道。
简橙重复着女孩的话,恍然看向小鱼和头儿,神色认真起来。
“刚刚你们不是说想家了吗。”
也许是冲动,也许是缘分使然。
在简橙的帮助下小鱼和头儿从乐团里拿回了护照,三个人一起回到了江夏。
江夏在简橙的记忆里完全是空白的存在,他看着绿树成荫的房屋街道,平淡烟火中的盎然生机,脑袋里突然有了丝可能安稳下来也会不错的想法。
简橙没到一年就把江夏转了个遍,结识的伙伴互相推活,三个人开始往隔壁的西城和东港跑场演出,这一路上走走停停吃过冷水泡面睡过大通铺,有时候还会被黑心老板拖欠演出费。
小鱼和头儿都是暴脾气谈不拢直接干,酒瓶子砸下去,钱是要不到了还得去局子里蹲一晚,所以他们常常砸完人就跑,冰天雪地里,头儿载着小鱼,简橙开着破旧的边三轮旁边载着乐器,驶过香樟树林,继续下一段旅程。
后来,三个人这样生活了几年,玩够了,又兜兜转转回到了江夏。一场朋友接风的宿醉后,简橙拿出所有的积蓄在夏天梧桐树叶子最茂盛的街上,开了这家叫愚人的酒吧。
沈斐看了眼简橙从皮夹里拿出的那张塔罗牌,听完故事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想要教育他一顿,人怎么能这么草率就做出决定,真是把无知的冲动当热血。
“就是这张牌,别再说让我重新装店,也别说未来会怎样怎样。我起初来到这就没想着干多大一番事业也没想着赚多少钱,就只是一个契机让我做了当下想做的事。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喝酒听歌有朋友,自在。”
沈斐把杯子放在桌上,转念挑了下眉,笑自己差点自讨没趣。
他一毕业就进了舟氏集团做实习助理,一路晋升到现在的位置,不靠关系背景不巴结逢迎,他没有那么多功利心只是习惯了把每件事都做到完美,也许是他这个人本来就无趣吧,才能把这样一份强度高到让别人望而生畏的工作做的游刃有余。
关于简橙说的那些,什么自在什么理想,他从没思考过,他生来就是要权衡利弊计较得失的。
沈斐把人生的轮舵掌握在自己手里,嘲笑那些横冲直撞的人,自认为看得清局势,活的有规划,但也注定了这辈子都无法像简橙那样洒脱。
突然一阵风铃声响。
阿俏背着灰色布包从门外进来,他低头瞥了眼旁边的沈斐,眼前的刘海更长了说话也没什么精神。
“老板,你怎么回来了?”
“有点事回来一趟,这差不多要走了,你记得把楼下收拾收拾今天晚上照常营业。”
简橙从吧台里出来拍了拍阿俏的肩膀。
今天晚上来的乐队名气大,楼下肯定要坐满,简橙也是想着可以借此机会介绍阿俏认识,他一直想多跑点演出场子赚钱。
正午的势头刚刚过去,现在的太阳光暖绵绵的没有什么攻击性。
沈斐从愚人酒吧出来后,并没有和简橙一起回白云公园。他迈着长腿走到路边,崭新的皮鞋踩在碎石子上硌的脚底生疼。
没一会,一辆黑色轿车驶来,他深吸了口气拉开车门,臂弯里搭着那件被咖啡泼脏的衬衣。
他今天好像突然对江夏有了兴趣,连带着想多停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