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杪双手插着兜站在姜浔家楼下，房间的窗帘都紧闭着，只有二楼有微弱的灯光在亮，他从地上捡了几块石子扔上去。

几下声响后，亮着灯光紧跟着就灭了。

“嘿，这小子。”

谭杪把挎包甩到身后，一下来了兴致，几步就跑回家搬了把人字梯过来。

姜浔家阳台的栏杆不高抬脚就能翻过去，谭杪擦了下额角的细汗边爬边念叨着。

“我倒是要看看你想干嘛……姜浔！姜浔！开门！”

阳台上的玻璃门被拍得震天响，连带着屋里的窗帘杆都跟着轻颤了几下。

没到两秒，灯就亮了，姜浔穿着件格子睡衣把门打开脸上带着惊诧。

“大晚上你这是在干嘛，疯了吗？”

“谁让你不鸟我的，在楼下砸了半天，听见动静了还关灯。”

谭杪挤过姜浔的肩膀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看着屋里堆着大大小小打包好的纸箱，才隐隐察觉他是真的要离开了。

姜浔看了他一眼摇着头把阳台门合上。

“找我什么事”

“小胖说，这几天来你家敲门都没人在是什么情况。”

“门被我爸妈反锁了，他们走之前实验室还有收尾工作要做，最近都回不来。”

“不是，你又不是三岁小孩他们锁你干嘛。”

姜浔一直不愿意出国，他也试着反抗过，可终究没用。父母的控制和压迫就像是长在四肢上的枷锁让他一再妥协和退让。那些以爱为名义被吊起的操纵，铸成了懦弱和胆怯，他也甘愿麻木，因为这些终究要烙印在他身上走完此生。

看着谭杪皱起的眉眼，想不出回答的姜浔只好起身，从纸箱里面拿出几沓订好的纸张转移话题。

“这是我去年竞选学生会的发言稿和准备的资料，你拿回去看看。其实这些也不太重要，演讲只是个形式，最后还是要看同学们的投票，所以趁着还来得及多积攒些人缘重要的是……”

“不是，我大半夜爬上来就是为了让你给我讲这些的吗？”

谭杪把他手里的东西抽走，空气中寂静的只能听见窗外树梢的蝉鸣。

“之前小胖他们来找你你不见，刚刚我在楼下你也当没听见，你是不是就想着自己一个人一声不吭地消失，远走高飞啊，多省事连再见都不用说。”

“不都是要走的吗。”

“那也不能瞒着我们啊，你现在是干嘛，出个国又不是生离死别，至于搞成这样吗。联系不上你每个人都在担心，小胖和雨烟他们比我认识你还要久，至少，在你走之前要告诉他们一声你去哪了为什么离开吧。”

“我还没想好怎么说这些。”

谭杪见姜浔低垂着脑袋，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朋友间哪有这么多矫情的剧情要走，告个别而已又没人会怪你。”

与其说是姜浔习惯逃避，不如说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和感情搭边的问题。当时对谭杪是这样，现在对凌子枫和楚雨烟也是这样，他总是不敢说，好像主动说了什么会惹来天大的麻烦，他讨厌冲突和矛盾，讨厌一切越垒越高的亲密关系。

暑夏的阳光照过绿叶试图要晒透人身上的皮肤，阴影之外，闷热密不透风。

叶愔愔穿着件深绿色的吊带上衣在林朔舞室门外张望，一个年纪尚小的女孩出来，问她是来报班还是找人。

“那个，林朔在吗？”

“小林老师啊，他今天没来去台球厅找他那个新女朋友了。”

叶愔愔略显失望地往屋里望了望，新女朋友？怎么一整个暑假都没听林朔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