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秋画室外早就没了被火烧的痕迹,从远处张望,除了叶愔愔独家设计的手绘logo,粉刷完的白墙房顶,就和原先一模一样。
画室前的湖边开满了淡蓝色小花,四处墙头的草儿冒出新绿,熏黑的树干也都被清理了干净,叶愔愔给它们绕上许多彩色的细绳,说是庆祝在灰烬里重获新生。
林听站在树荫下轻合着双眼听着耳机里缓缓播放的粤语歌,猫咪舒服的哼叫声从细微处传来,夏夕正蹲在旁边抬着手逗从隔壁跑来的三花猫。
两人头顶的树枝突然轻颤了下,一只麻雀落在了上面,林听摘下一只耳机,抬眼打量。
还没多看几秒,就被叶愔愔咋咋呼呼的叫喊声吓飞了。
“小听~小听~我来了~”
叶愔愔把手里喝了半杯的杨梅冰挂在门把上,从挂满玩偶的挎包里翻找出钥匙。
“夏夕怎么也在?”
“不欢迎啊?”
“哪有,多一个人帮忙我简直求之不得好嘛。”
夏夕从地上起身,最近乐队不用排练他闲得没事,原本计划着要约林听去集市上逛一逛还可以去吃最近很火的鲷鱼烧,谁知道早上一问才发现人已经被叶愔愔提前给约了。
推开画室的大门,院子里隐约还能嗅到没散完的油漆味,按照现在这个天气不到两天,就能差不多都晾干净。
叶愔愔递给夏夕一捆麻绳让他去院子里把凉棚的遮盖绑紧,这凉棚是阮秋特意找工人搭的,要当做临时教室用。毕竟是刚装修完的房子,得以防万一到时候有些家长会担心小孩子长时间坐在教室里呼吸的空气不好。
凉棚的空间很大一次能容纳十几个小孩一起上课,整个框架都是用细铁柱搭起来的,四个面用清透的薄纱围起,头顶上除了防水的塑料还盖了层浅蓝色的遮光布,用麻绳系着拴在院子的四个边角。
叶愔愔和林听两个人把从库房里搬出来的课桌全都重新擦了一遍,夏夕从院墙上跳下来,这晌午刚过,热的满头大汗。
“我这绑了好几圈全都系的死结,保证刮大风下大雨都不会掀跑。”
叶愔愔站在凉棚外一手撑着桌面看的出神,她真不知道阮秋是什么审美,用纯白的薄纱做遮挡,这四面风一吹就让人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也太诡异了。
她瘪了下嘴余光中瞄到上次在墙上画的卡通头像,脑袋里突然想到了什么,扔下抹布就跑上二楼,一个人搬了个大纸箱子下来,里面装的全是上次失火留存下来的颜料。
叶愔愔拧开一罐后直接倒在了手掌上,然后按向了一尘不染的白色薄纱,看着淡粉色的手印满意地抬了下眉眼这才对嘛,她的世界里不能没有彩色。
林听看着叶愔愔跃跃欲试的眼神,张着那双沾满颜料的手企图要来拉她,顿时摇了摇头。
“不要。”
“不要吗?真的不要?你确定?来嘛,很好玩的。”
林听一个后撤躲闪,不小心撞到了夏夕身上,后脚跟踩上鞋尖,皂香混着汗水的味道从身后环绕上。夏夕下意识托住林听的肩膀,然后把人稳稳扶住,叶愔愔趁着林听晃神的几秒直接上前扣住了她的手指,把人拉了起来。
“没得选喽。”
林听看着已经沾满颜料的手掌,动了动指节,她居然没有因为被弄脏而感到厌恶和焦虑。
叶愔愔看着白纱上已经按上的两个手印,歪着头开始打起了夏夕的主意,小手一指。
“别不合群啊,小听你去,给他拉过来。”
林听走向夏夕的距离,虽然只有短短几步,但在夏夕逐渐强烈的心跳上林听却走得格外缓慢。
他摆着的手迟疑地停在胸前,还没来得及从林听脸上回神,掌心就已经感受到了温度,黏腻的颜料在温热的手心传递,他不禁弯了弯手指,眼神中笨拙地藏起暧昧。
夏夕在心里默默计量着,除了相差的肤色,还有他高出的指节掌心的宽度,好像轻轻一握就可以把林听的整个小手都包裹住。
挡在太阳前的白云散开,天色大亮。
按完颜料的林听突然把手收回,夏夕弯曲的手指只抓到了空气,恍然如梦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