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年级办公室里，老李打开泡着茶叶的保温杯咂了下嘴。

“知道叫你们俩来是为什么吗？”

谭杪和林听站在桌前互相看了眼然后摇了摇头。

“谭杪你是我们班的班长，成绩一直稳居年级前十老师很欣慰，我想知道你分科表是经过认真思考后填的吗？”

“是的老师。”

“老师说实话，以你的成绩去理科班会更好。”

“谢谢老师，我已经想的很明白了，自己喜欢比什么都重要。”

“行了，那你先回去吧。”

老李叹了口气，朝他摆了摆手，然后放下保温杯看向林听。

“林听同学你的问题就更严重了，分科表发下去一周了为什么你交上来的还是空白。如果你自己没什么想法可以和家人一起沟通沟通。我是觉得，你的情况和班长很像，在各科成绩都很稳定的情况下选理科会更有优势——”

“那就选理科。”

“这只是老师的建议，最后还是要根据你自己的意愿来决定。”

林听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意愿，她的意愿重要吗，从小到大她就没有可以选择的机会，因为永远都是虞清婉在帮她做决定。

她已经习惯了不去想自己的感受，不去想自己到底为了什么，一直以来的操控让她内在的自主意识麻木了太久又或说是完全的消失了。

可刚刚在顺从老李说的话时，林听却有了一瞬间的犹豫，她想到了叶愔愔之前说过的话，“小听，如果你也选理我们就要分开了。”

她并不想和叶愔愔分开，过去总是形单影只的人，现在也开始害怕独自一个人了。

而且再重新认识和熟悉其他人实在是太麻烦，她好像只能包容叶愔愔一个人的喋喋不休和得寸进尺。

“老师我选文。”

“林听，文理分科不是闹着玩的，老师希望你可以认真对待。”

“我想好了。”

老李思索后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正面朝着林听，语气异常的认真。

“先这样，你今天晚上回去再好好想想和家里人商量一下，明天一早告诉我结果。”

林听合上办公室的木门，思索着刚才那种如释重负自己完全掌握着自己的感觉，和她决定要来江夏的那天一样。

夏夕见她出来后赶紧从走廊的栏杆上起身。

“出来啦，谭杪说他要锁门就帮你把书包拿出来了。”

“找我有事？”

林听接过书包走在前面，开学以来夏夕每天都在校门口假装各种偶遇和巧合等她一起回家，今天没演上一出反而奇怪。

“没有啊就一起回家。”

夏夕挠了挠后脑勺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就是一会儿可以陪我去一趟音乐厅吗？”

音乐厅的大门推开，阴冷的木屑味混杂着乐器沉积的金属气，闷了一整个暑夏后扑面而来。

夏夕跑到第一排的位置拍开椅子上的灰尘把校服铺在上面，挥着手让林听过来。

“你上次不是说没看到我弹琴吗。”

林听不明所以地缓缓坐下看着他抬脚跨上了舞台。

陈旧的木头地板发出咯吱的声响，酒红色的幕布前刚好摆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夏夕掀开琴盖紧张的攥了攥手指，他望了眼台下的林听，肩膀自然的垂下第一声弦音响起，手腕如流水般起伏。

“If i walk， would you run?

If i stop， would you come?

If I say you're the one， would you believe me?

……

If I sing you a song， would you sing along?”

林听看着他格外认真的神情，不禁轻声跟着歌词哼唱。

黄昏的光束从大片玻璃窗外洒下，钢琴的旋律在音乐厅上空不断攀升，夏夕嘴唇轻启，睫毛轻颤着在眼下扫出细碎的光影。

“前几天在琴行听到这首歌觉得很好听就学了一下。”

夏夕把琴盖合上笑着坐在林听面前的舞台边，两条长腿在空中晃荡。

“就是歌词都是英文我都没怎么听懂。”

刚开始是听不懂，但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窝在被子里打着手电查词典，一首歌都快要听吐了才翻译出了个大概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