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姨知道林听要去住校后,第一反应就是担心她会吃不好睡不好,然后说什么也要把最后一年的房租退给她,但林听觉得她周末还回来,房子一直占用着给钱是应该的。
“小听,阿姨不是指望着收租过日子的,这钱你拿着买点住校用的东西。”
林听被云姨牵着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拒绝。
“妈,你不收这钱,林听以后都不好意思回来住了。”
夏夕走过来直接把钱塞了回去,他太了解林听了,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要是不交这个房租,她第二天就会搬出去找新房子。
“你在这插什么嘴,这是人家小听的钱又不是你的钱。”
“我真的不要。”
林听一脸认真地把云姨的手推了回去。
“那你想吃什么,以后在学校给夏夕说,周末回家云姨给你做。”
“那我平时想吃什么能点菜吗?”
“自己做,我没那个闲工夫。”
“妈~我是不是你亲儿子。”
云姨把嬉皮笑脸的夏夕推开,最后还是心软答应了。
“你说是不是亲儿子,想吃什么提前说,我下班好买菜,太麻烦的不做哈~”
江夏城区有个小批发市场,主要是卖各类日用杂货、家居用品、小五金、文具等等。
店铺和店铺紧挨着,本来就狭窄的巷子被支在门口的遮阳棚还有货摊堵得严严实实,进去逛最好是步行,不然人多的时候车子都没地方停。
巷子口是几家卖喜糖的铺子,装满硬糖的方形玻璃货架排列整齐,门口货摊上的礼盒都是按照从小到大的规律摞了起来,烫金边的喜字和红色拉花在棚子上空扯得到处都是。
叶愔愔扎着斜马尾,翠绿色的连衣裙上印着白色的蕾丝花边,她抓着卡通小包跑到一家专门卖海绵床垫的店铺门口。
“老板这床垫还有更厚的吗?”
老板从店里扛了好几条加厚的海绵垫子过来推荐,说是江夏小孩上学来买的都是这一款。
“不行不行,你看你这海绵这么薄睡一段时间就瘪了。”
“哎呦妹妹,你去别家也是一样的,这条街上就我们家的价格最实惠。”
叶愔愔把垫子接过来拉开拉链,里里外外打量着。
“这能订做吗?包二层海绵进去,外面这个套子找个裁缝店包一下。”
“那你这个价格吧——”
“我就直接按两个成品垫子的钱给你,行吧。”
反正怎么算都是赚钱的,老板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叶愔愔转身挎起林听的胳膊。
“我给你讲,学校的床就是几张木头板子,你肯定睡不习惯。还有还有,我听她们说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宿舍里,下脚的空都没有,卫生间的水龙头都要抢……要不小听,咱还是别住校了吧。”
“你别瞎担心。”
林朔手里提着刚买的水壶和脸盆从店铺里挤过来。
“我能不担心吗?我又不在江夏。”
“我不是生活白痴。”
“不是不相信你,是怕你不习惯,因为和你之前的生活比,差别真的很大。”
夏夕抱着套好的被子走到林听身边,他不是觉得林听从北市来的就不能吃苦,也不是觉得她有千金大小姐的架子。
只是一中宿舍的硬件条件确实很差,林听又有洁癖,生理上的排斥是很难克服的,他是真的在担心。
傍晚的晚霞照进七拐八弯的巷子里,夏夕和林朔路过篮球场的时候被群初中的小孩拉了过去凑数。
林听和叶愔愔带着买回来的一大堆东西坐在看台上,远远望去,人影被遮挡的严严实实。
树梢的叶子披着橘黄色的光,叶愔愔把整块雪糕全都塞到了嘴里,一头倒在用塑料袋装着的大团棉被上,然后开始含糊不清的哀嚎。
“不想回北市啊~不想联考~不想画素描~”
没几秒雪糕就只剩下了根光秃秃的木棍,她突然一本正经的坐了起来。
“我已经想好了,等我联考回来就跟他告白。”
林听托着下巴看着黄昏里正在打球的人影,小孩没有章法的满场地乱跑,夏夕仰起头笑着,背光里的轮廓朝气蓬勃,每个人的脚下都踩着长长的影子。
“林朔?”
“不然还能是谁。”
“他……”
“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既然喜欢那就要说出来,不然一直憋着做朋友也很别扭。”
“说出来不会更别扭吗?”
“我反正不会。”
叶愔愔仰起头望着太阳落下的天边,在北市集训的时候她经常一个人待着,没事就会想江夏的人和事,想久了,灵感也就来了,就像是被某种情绪唤醒了神经和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