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愚人酒吧里只亮了几盏微弱的落地灯,装修工人在一楼架着扶梯,还在拆除破损的地板。
楼上的承重结构没有问题,是地板到了使用年限,今天才会突然坍塌。
简橙带着白色的纱布口罩,在一堆掉下来的杂物里翻找。
“那个人当时还帮我们拿了夜夜宴的磁带回来,叫什么我是真忘了,反正长挺帅的,后来来找他的那个人我记得,叫沈斐,他当时还给我留了张名片来着。”
“你确定他留名片给你了?”
谭杪抬起头转了转发酸的脖子,他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卡片里找半天了,也没看见一个姓沈的。
简橙支着壁橱,被谭杪这么一问,他也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记忆,当时和沈斐初次相遇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就是些细节记不清了。
“我……好像没收?”
“简大老板~我求你好好想想,一张小纸片这么多年了,本来就不好找,你要是真没收,咱现在挖地三尺也找不着啊。”
“哎呀,你让我先冷静一下,最近觉睡太少了,你先去街角饭店给工人师傅订两盒饭。”
“行吧,你有零钱吗?我得坐公交过去。”
“零钱?”
简橙思索着就在吧台上翻出了零钱盒,四方的银色铁盒里叠着一摞硬币和纸票,现在客人结账都是顺手拿几包散糖走,他都很久没碰过这个盒子了——
“找到了!”
谭杪听到后瞬间抬眼,简橙手指夹着张黑色的名片,上面烫金的印刷字体都还在。
“沈斐——舟氏集团,他还真给你留了名片!”
“我记得我当时还给他了,他可能趁着我不注意就顺手塞到了零钱盒里。”
“你说这都过去几年了,突然找他会不会很奇怪,他能记得咱们吗?”
简橙咬着下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有枣没枣打三竿,试试呗。”
断断续续的杂音过后,听筒里响起了一个沉稳的男声。简橙和谭杪惊喜地对视了一眼,连忙弯着腰一起凑到手机跟前。
“您好,哪位?”
“您好,我是江夏愚人酒吧的老板,我叫简橙。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我们现在这里有个项目想找您合作,您看方便聊聊吗?”
“江夏?愚人酒吧?”
沈斐摘下细框眼镜,仰头倒在靠椅上,身后的落地窗外是北市最繁华的夜景,他缓缓合上眼睛,那年夏天的记忆一下全都涌了上来。
舟氏集团的大楼里,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缓缓打开。
沈斐把煮好的手冲咖啡放到黑色大理石的办公桌上,然后把装订好的文件和财报按照颜色分类摆好。
陆离舟踩着黑色皮鞋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被沈斐单独摆出来的一份文件。
他这次回国,舟老爷子就一直让沈斐带着他熟悉公司的业务,毕竟只有一年就要毕业了,早接触这些没什么坏处。
“这是什么?”
沈斐把项目书的封面翻开,江夏音乐节几个黑体字格外明显。
陆离舟明显愣了下才抬眼,他把脚翘到办公桌上。
“公司什么时候看得上这些。”
“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我朋友。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几年前您在江夏电视台赞助过一个比赛。”
“十佳歌手。”
陆离舟几乎是脱口而出,他当然记得,那年暑假发生在江夏的所有事情他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