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节的项目,在沈斐的推荐下,舟老头子一锤定音,他觉得反正花不了几个子,正好让陆离舟拿去练练手。
八月炎夏,沈斐从北市出发,他提起行李,心里竟多了份期待。
傍晚的愚人酒吧,霓虹灯牌安静地闪烁,四周吊起的彩色灯泡,被疯长的叶片隐隐遮挡。
老旧的黑板上写着今晚演出的乐队名字,玻璃木门被人轻轻推开,风铃声响动。
“欢迎光临,喝点什么?”
沈斐扶了下镜片,微微探头,阁楼上的地板刚刚换完,一楼还没来得及收拾,很多杂物都堆到了不起眼的角落。
“拿铁。”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酒吧不是咖啡店。”
“你们老板人呢?”
“我们老板也不卖咖啡。”
简橙听到动静后,搬着一摞压扁的纸箱从楼上下来。
“想喝咖啡,出门路口左转~”
沈斐沿着楼梯看去,半抬的眸子波澜不惊地打量起眼前的人,灰色裤衩和夹趾拖鞋,几年前见的还是个矜贵安静的公子哥,现在怎么越活越糙了。
简橙一看是沈斐,立马把纸箱往地上一撂,走过来握手,这次音乐节能够顺利落地,多亏了他能帮忙。
“你怎么来了?”
“住在附近,过来打个招呼。”
“大老板呢?”
“他还有别的事。”
墙上的钟表到了整点报时,简橙把冲好的咖啡推到沈斐面前,怎么会有人这个点不喝酒喝咖啡啊。
“晚上有工作?”
沈斐摇了摇头,他对咖啡因已经免疫了,有时候晚上喝完反而会睡得更好。
简橙清洗完机器后搓了搓手,服务员都去楼下准备晚上的开场了,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莫名有丝尴尬。
“你在北市工作压力挺大的吧,没事可以多来愚人喝喝酒,放松一下。”
“我……来愚人喝酒吗?”
沈斐都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他从北市来江夏喝酒,那他这个压力会不会也太大了。
简橙倒吸了口气,小声地咬牙切齿。
“真是没话找话还说错话了。”
“什么?”
“没什么!就是谢谢你这次能和我们合作。”
“音乐节的这个IP,在北市也是有主流市场的。完全没有回报的项目,我们也不会投。”
“就是没想到,你会接我的电话。”
“名片给出去,就是要用的,你之前帮过我,我记得。”
简橙皱着眉头回想,不会是借他衣服那件事吧。
“那算什么啊,举手之劳。”
沈斐低头浅笑了下,那段经历在他从没出错,平淡到趋于直线的人生中,格外特别。
“挺奇怪的,那件带着小猫头像的衣服,是我平时根本不会买的款式,穿着它就坐在这里,听你讲了段很奇妙的故事,那天过后,就觉得我们是朋友了。”
“当然是朋友,现在是兄弟了好吧!”
简橙伸出手拍了拍沈斐的肩膀,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和他完全不是一路人,但每次聊天又会不自觉的被吸引过去,想要多了解一点。
就好像,他们都是彼此心底那个好奇想成为又无法成为的人。
正午的日头,像是在天空打开的高温照灯,滚起的热浪裹着草木被炙烤后的淡淡焦香,梧桐树上落了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不停扇动翅膀像是被枝干烫了脚。
四通八达的巷子里听不到一点风声,路旁的店铺拉着塑料遮帘,挂在墙上的空调外机嗡嗡作响,白噪音和暑气搅在一起,闷得人喘不过气。
从超市采购完回来的夏夕,怎么都不会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在家门口遇见陆离舟——那个不该出现在江夏,更不该出现在林听面前的男人。
陆离舟弯着腰和林听低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最后还伸手拥抱了下才转身离开。
夏夕停在巷子口,手心的塑料袋被攥得吱呀作响。
陆离舟转着车钥匙走过来,还特意和他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明明就没有话说,却还要礼貌寒暄,无声的对峙中,双方都在用眼神暗暗较劲。
“修罗场啊。”
“这也太巧了吧。”
林朔和叶愔愔站在夏夕身后的不远处,窃窃私语。
“你说夏夕撞见谁不好,偏偏是撞见他,还是和林听在一起。”
“你说陆离舟?”
林朔耸起肩膀,显而易见,除了他还有谁能让夏夕燃成现在这个样子。
陆离舟把抿起的嘴巴松开,他能感受到夏夕身上的火药味,但他并不想解释,反而故意用更挑衅的眼神回敬了回去。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音乐节你应该会来吧,到时候见。”
林听这次见他,完全是因为谈的是正事,不管夏夕怎么想,能刺激到他有危机感最好。
引擎声随着汽车尾气在巷子里渐渐消散,林朔和叶愔愔都嗅到了空气中非同寻常的气氛。
“我觉得,我们还是把东西放下先撤吧。”
两个人狗狗祟祟地从旁边溜过,把装满食材的塑料袋放下后,又蹑手蹑脚的跑了出去。
夏夕听到院子铁门合上的声音后,才缓缓挪动脚步走到林听面前。
明明心底已经不爽到翻山倒海了,但面对林听,他还是会压下所有的情绪,欲言又止。
“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