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的主干道上,熙攘的人流往前涌动,每个人都脚步悠闲,偶尔与擦肩的陌生人相视一笑,热闹中不见一点嘈杂。
沿街的商店橱窗里亮起鹅黄色的暖光,在风雪纷飞中透着股静谧的浪漫,远远望去,像是被光点连成的星河,驶到尽头望不全的雪山。
斜坡屋顶上落着厚重的积雪,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雪橇车从挂满彩灯的索道上滑过,驯鹿玩偶上缠满了灯带,圣诞老人扯着缰绳在空中围着圆形的广场环绕。
夏夕抱着在餐厅里预留的红酒,自顾地仰起头,黑夜中飘落的雪花垂直而下,毫不费劲的带着窒息的压迫感。
林听一把拉过还在愣神的他,走到了人群的最前面,点灯仪式就快开始了。
随着广场教堂里的音乐声响起,围观的人群开始变得安静。
钟楼墙上用大理石镶嵌的时钟,走过罗马数字的十二点,大家抬头一齐望向广场中央的巨型圣诞树。
最高处的星星灯最先亮起,绽开的银白色光芒刺破黑夜,无数细小的光点环绕着圣诞树,像是熔化的金子从枝桠上倾泻而下,落了满地金黄,四周的喷泉被瞬间打开。
“圣诞快乐!”
林听转过身朝着夏夕说道,教堂上空的烟花齐齐绽放,一切都掐好了时机。
掌声和欢呼中,周围的人群彼此牵手相拥,夏夕看着林听眼眸里闪过的烟花,默不作声,如果这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瞬间——
落上雪花的围巾蹭过冻僵的鼻头,一整天强装的镇静几乎马上就要分崩瓦解。
突然,林听踮起脚抱住了他的脖子,四上八下的心脏被抓了个正着。
“对不起,让你感到不安了。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以后也一直在吧。”
愣在原地的夏夕睫毛轻颤着,贴在耳廓上的话音,像是针有过敏反应的安定剂,扎的他血液翻涌,几乎喘不上气。
林听看着他唇瓣几次艰难地翕动,笑着仰起头很认真的替他说道。
“不要去害怕,也不要去怀疑,你很重要,我也很爱你。”
这一次林听走向夏夕,不是因为冲动也不是因为需要和依靠,而是因为,在拥有了完整的自己后,依旧想要和他在一起。
在经历过腿脚发软脑袋眩晕等一系列幸福到过头的反应后,夏夕百分之百的确定,林听不会和他分手。
公寓楼道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林听看见夏夕几次藏不住的笑容,也会跟着一起抿起嘴角。
Iris带着毡绒帽全副武装的从楼梯上跳下来,一脸惊喜地指着夏夕,用像是带了老花镜一样的眼神询问林听。
“Xia Xi?”
林听欣然朝她点了点头。
Iris跑过来拍了拍林听的肩膀,特意降低了声量。
“我妈回老家了,过完圣诞节才回来。”
“你现在是去——”
“当然是约会了~”
林听笑着给她比了个OK。
人没刚走开两步,夏夕就贴上来问Iris说了什么。
林听边回答他边把房门打开。
“她说房东回老家了,这几天不在,让你安心住。”
“公寓不让外人住吗?”
“一人一间,水电全免,严禁留宿还有情侣合住。”
“为什么情侣不能入住?”
“可能是怕太吵了,影响公寓环境,万一分手了还会有合同纠纷。”
林听踩上拖鞋还没刚把外套解开,就被夏夕从身后抱了个满怀。
他扶着林听的肩膀把人转正,欲言又止的,只有着急的呼吸声,眼睛还没看够,嘴巴就已经凑了上来。他早就想亲了,从在机场见到的第一眼,就想把裹得像块糯米团子的林听拉到怀里。
夏夕拨开林听半挂在肩上的外套,大手扶着她的腰肢压在墙壁上,贴身毛衣残留的温热,一点点蹭掉他身上没散开的凉气。
屋里的灯光被林听的一个抬手按的断断续续,夏夕专心地在唇齿间堵住所有喘息,不停歇地碾过柔软,渴求的想要得到更多的触碰。混乱迷离中,他抓到林听的手掌,沿着墙壁缓缓下落,放回了自己的后颈上。
夏夕抱紧林听的后腰,轻而易举就把人托了起来。
长腿迈开几步,林听就被放到了沙发上,夏夕顺势埋在她的颈窝里,屈膝跪在地毯上,手臂圈着她坐下的身体。
“真的好想你啊。”
低哑的声音中还带着点委屈,林听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一整天了,他终于肯向自己袒露真实的情绪了。
“我知道,我也想你啊。”
夏夕起身从口袋掏出一个黑檀木的哑光盒子,放在林听手上的时候都还是热乎的。
“圣诞礼物。”
盒子里装的是一只定制的手表,小巧的方形表盘上镶嵌着一圈细窄的圣诞红珐琅,表盘上除了太阳的刻纹还有一个T的英文字样,林听看到机芯夹板上的logo后抬眼,这个牌子——
“你在西城都兼职什么了?”
“就当家教老师,在琴行看店,偶尔去音乐节,还会在网上帮一些设计室改点简单的图。”
“然后就赚了这么多。”
夏夕拿过林听提起的手表给她戴上,小巧的银质表带刚好可以遮住手腕上的疤痕。
其实不止,做家教的时候,他和每个学生都相处的很好,人品和能力更没话说,家长信任他就会来琴行照顾他的生意。
“在琴行卖掉一把琴就能提到好多钱。”
林听用双手揉了揉他仰着的脸颊。
“这么厉害啊,那平时课满的时候,你还有时间休息吗?”
“你知道家教我一直都在做,其他的,是因为你走了之后,我很怕自己闲着……”
夏夕说着就突然起身压到了沙发上,他俯着肩膀夹住林听的双腿,把人按到自己的怀里,修长的指节包裹住林听的整片脸颊和披散的发丝,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有侵略性。
林听微微张开卷翘的睫毛,缺氧地皱起眉头。
夏夕睁着雾气朦胧的眼睛看她,直到胸口被推搡着才从唇边离开,他咽了下口水,清甜的呼吸喷在他的鼻息上,咫尺的距离,所有感官都敏感到爆炸,缱绻的氛围蔓延开来,唇齿间纠缠的呼吸越来越重,掌心不自觉抚上的地方连带着面料下的肌肤都变得滚烫,直到林听瘫软地攀着夏夕的肩膀,两个人都有些上头。
深夜的雪花敲着紧闭的窗沿,厨房上空亮着盏昏黄的吊灯,搪瓷锅里的红酒被煮成了温润的红色,暖汽裹着肉桂和橙香飘满了整间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