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浞的大军压境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东夷有穷氏部落激起了轩然大波。
三天前,从斟鄩传来急报:寒浞一直在寻机打压东夷有穷氏,这次听闻儿子浇的封地出了乱子,少康这颗本该早已被碾死的尘埃不仅活了下来,还手握兵权击退了蛮夷,他见时机一到,当即亲率五万精锐,号称十万,直指东夷。
消息传来时,吴东晖正在给少康讲解新绘制的淮水流域布防图。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可以埋伏的峡谷、可以依托的渡口、可以焚烧的粮仓,每一笔都凝聚着她连日来的心血。
“他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吴东晖指尖在地图上的“涂山”二字上顿了顿,那里是寒浞大军必经之地,也是她早已选定的断后之处,“看来,少康你的‘威名’,已经传到斟鄩了。”
少康的脸色有些凝重,却没有丝毫畏惧:“我与你一同留下,与部落共存亡。”
“不行。”吴东晖抬头,目光锐利如刀,“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是夏朝的。”她将布防图仔细折好,塞进一个防水的油布袋里,“你带着这个,立刻去有虞氏部落。”
“有虞氏?”少康一愣,“他们会收留我吗?”
“会。”吴东晖的语气不容置疑,“有虞氏首领姚思,是先夏忠臣之后,一直对寒浞的篡逆不满。我早已托人送去消息,他会接应你。”她顿了顿,补充道,“记住,到了有虞氏,不要急于求成,先积蓄力量,联络那些忠于夏朝的旧部。”
少康看着吴东晖,这个比他还年轻的女子,此刻却像一座沉稳的山,给了他无穷的力量。他知道吴东晖说得对,他不能冲动,不能让她的心血白费。
“那你……”
“我留下。”吴东晖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决绝,“涂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会在这里拖延时间,为你争取足够的退路。”她从怀中取出那支吴广赠予的骨笛,塞到少康手中,“这是我的护身保护,若遇危难,或许能逢凶化吉。”
少康握紧骨笛,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让他的心安定了几分。他郑重地对吴东晖行了一礼:“保重。”
“你也是。”吴东晖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她召集了部落里所有能战的男子,加上少康留下的部分亲信,总共也不过三千人。与寒浞的五万大军相比,无异于以卵击石。
“巫祝,我们真的要和寒浞大人硬碰硬吗?”一个年长的部落战士颤声问道,他的儿子就在浇的封地当差。
“不。”吴东晖站在高处,目光扫过众人,“我们不硬碰硬,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东夷不是好欺负的,涂山不是好闯的!”
她开始布置:一部分人带着老弱妇孺向深山转移;一部分人在涂山的必经之路上挖掘陷阱,埋设削尖的木桩;还有一部分人,跟着她登上涂山之巅,准备点燃那足以惊动天地的烽火狼烟。
夜色渐深,雾气从淮水上升起,像一层厚厚的白纱,将整个涂山笼罩其中。能见度不足十步,连月光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好雾。”吴东晖望着山下白茫茫的一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浓雾,正是她最好的武器。
天快亮时,山下传来了震天的号角声和马蹄声。寒浞的大军到了。
“准备!”吴东晖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干柴和硫磺被搬到了预先搭建好的烽火台上。硫磺是东夷部落特有的矿产,燃烧时会产生刺鼻的浓烟,在雾气中更能经久不散。
当第一缕晨光艰难地穿透雾气,照在涂山脚下时,寒浞的先锋部队已经进入了吴东晖预设的陷阱区域。
“放!”
随着吴东晖的一声令下,山上的巨石滚滚而下,砸向敌军。同时,陷阱被触发,战马嘶鸣,士兵惨叫,整个先锋部队瞬间陷入混乱。
寒浞在中军帐中听闻先锋遇袭,勃然大怒:“一群废物!连个小小的东夷部落都拿不下!”他下令:“全军出击,踏平涂山,活捉那个妖女吴东晖!”
大军如潮水般涌向涂山,却因为浓雾和地形的阻碍,进展缓慢,反而屡屡遭到吴东晖布置的小股部队的袭扰。
“点火!”
当太阳完全升起,雾气稍稍散去一些时,吴东晖下达了点燃烽火的命令。
熊熊烈火燃起,浓烟夹杂着硫磺的刺鼻气味,直冲云霄。那浓烟异常浓重,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一条巨龙盘旋在涂山上空。
山下的寒浞看到这浓烟,更是怒不可遏:“她这是在挑衅!给我攻!不惜一切代价攻上去!”
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冲天的浓烟中,竟然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影——那是一个三足两耳的巨鼎,周身刻满了繁复的纹路,鼎耳处的玄鸟图案在浓烟中若隐若现,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