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虞氏都城的集市上,近日多了些形色匆匆的商贩。他们压低着嗓子交谈,眼神里带着惊恐与不安,话题总绕不开一个词——盐。
“听说了吗?寒浞大人掌控的盐场,出事了。”
“什么事?莫非是产量降了?”
“比那可怕!有人说,盐池里的水变成了血水,舀上来的盐晶都带着腥气!”
“真的假的?莫不是冲撞了什么神灵?”
流言像藤蔓一样在各部落间蔓延,连有虞氏的王宫都未能幸免。姚思召集族老议事时,眉头就没舒展过:“寒浞垄断盐业已有五年,各部落敢怒不敢言。如今出了这等怪事,怕是人心要乱。”
少康坐在末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半块兵符。这些日子,他按吴广的计策,以“巡查边境”为名,带着那三千老弱兵丁在淮水沿岸打转,明着是防备寒浞的偷袭,实则在暗中联络那些对寒浞不满的夏朝旧部。进展却并不顺利——没有粮草,没有兵器,更没有足以让人心甘情愿追随的底气。
“人心乱,才是机会。”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吴东晖掀帘而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硝石味。她刚从城外的隐蔽作坊回来,那里正烧制着一批特殊的“盐石”。
“巫祝有何高见?”姚思对这个年轻女子早已不敢小觑。
吴东晖走到案前,指着摊开的地图上标注的红点:“寒浞在淮水下游设了三座大盐场,控制着方圆千里的食盐供应。盐乃民生之本,他借此敲榨各部落,稍有不从便断盐断粮。”她指尖重重一点,“如今盐池‘出血’,正是天怒人怨的征兆。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把火烧得更旺。”
“可……那盐池出血,究竟是真是假?”一个族老颤声问,眼神里满是对鬼神的敬畏。
吴东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要紧的不是真假。”她转向少康,“公子,是时候让你的人动起来了。”
三日后,寒浞控制的最大盐场——海盐场,果然出了大事。
清晨,负责汲盐的奴隶像往常一样来到盐池边,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往日里清澈见底的盐池水,竟变成了浓稠的暗红色,散发着刺鼻的腥气。更诡异的是,用工具捞上来的盐晶,颗颗都带着血丝般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是寒浞大人触怒了水神!”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恐惧像瘟疫一样在盐场蔓延。奴隶们扔下工具四散奔逃,负责看守的士兵也慌了神,一部分人想上报,一部分人却想着趁乱抢夺囤积的食盐。
消息传到寒浞的封地时,他正在宴请各路诸侯。听闻海盐场出事,他猛地拍案而起:“胡说八道!不过是些刁民想趁机作乱!”他当即下令,将海盐场的管事腰斩示众,又派了心腹大将带着卫队前往镇压,宣称“谁敢散布谣言,格杀勿论”。
可恐惧一旦生根,就不是刀剑能斩断的。
吴东晖早已料到寒浞会用强硬手段,她让少康派出的人混在逃难的奴隶中,将“盐化血水”的细节添油加醋地传播出去。有的说看到了水神显灵,青面獠牙地控诉寒浞的暴行;有的说夜里听到盐池里有冤魂哭嚎,都是被寒浞迫害致死的忠良;更有人说,这是夏朝的列祖列宗在警示,寒浞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水神震怒,当以活人献祭平息怒火!”寒浞派去的大将为了稳定人心,竟真的抓了几十个奴隶,准备在盐池边举行献祭仪式。
消息传到有虞氏时,吴东晖正在给少康的士兵分发新制的兵器——那是她用从东夷带来的青铜,加上吴广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秘方”(后来她才知道那是锡矿石,能让青铜更坚硬),连夜赶制的一批短刀。
“蠢货。”吴东晖听到献祭的消息,冷笑一声,“这是把刀递到我们手里。”她对少康道,“派人去给周边的小部落送信,就说寒浞为了讨好水神,要拿活人献祭,下一个说不定就是他们部落的人。”
恐慌瞬间升级。那些原本在寒浞和少康之间摇摆的小部落,为了自保,纷纷派人向有虞氏示好,有的送粮草,有的送兵器,甚至有人主动提出愿意派兵相助。
“还不够。”吴东晖看着送来的物资清单,摇了摇头,“这些只是小打小闹。我们要的,是能与寒浞分庭抗礼的资本。”她看向地图上淮水上游的一处峡谷,“那里有天然的盐泉,只是位置隐蔽,产量不高,一直被寒浞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