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少康眼睛一亮。
“开辟新盐道。”吴东晖语气坚定,“我们不仅要让各部落相信寒浞失了天命,还要给他们一个更好的选择。”
开辟新盐道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峡谷里瘴气弥漫,毒虫遍布,还有寒浞埋下的暗哨。少康带着士兵亲自动手,用吴东晖教的方法(焚烧艾草驱瘴气,涂抹草药防蚊虫)一点点清理出通道。
吴东晖则坐镇后方,一边继续散布“寒浞触怒水神”的流言,一边派人联络那些熟悉盐井开采的工匠。她甚至亲自出马,说服了一个因反抗寒浞而被断了手臂的老盐工,让他带着徒弟们加入少康的队伍。
“我为什么要帮你?”老盐工啐了一口,眼神里满是愤懑,“少康公子与寒浞,不过是换汤不换药。”
吴东晖没有辩解,只是带他去看那些因缺盐而浮肿的孩童,去听那些因被寒浞榨干最后一点口粮而哭泣的妇人。“我们不是要你帮少康公子,”她轻声道,“是要你帮这些人,帮你自己,夺回本该属于你们的东西。”她指着远处的盐泉方向,“那里的盐,各部落按需取用,只需用粮食或布匹来换。”
老盐工沉默了很久,最后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点了点头:“好,我信你这丫头一次。”
有了老盐工的指导,新盐道的进展大大加快。当第一担雪白的盐晶从峡谷里运出来时,少康激动得热泪盈眶。这不仅仅是盐,是希望,是足以让各部落团结在他麾下的底气。
吴东晖站在峡谷口,望着络绎不绝前来换盐的部落使者,指尖的玄鸟胎记微微发烫。她知道,寒浞绝不会坐视他们壮大。
果然,不出半月,寒浞就得到了消息。他气得砸碎了心爱的青铜酒樽,怒吼道:“一群废物!连个小小的盐道都看不住!”他当即下令,让儿子浇率领精锐部队,务必在秋收前捣毁新盐道,活捉少康和那个“妖女”吴东晖。
消息传到新盐道时,少康正在清点新聚集的兵力。短短三个月,竟从最初的三千老弱,扩充到了六千多人,其中不乏身经百战的夏朝旧部。
“浇的军队号称三万,我们怕是……”少康看着手中的名册,眉头紧锁。
“兵不在多,在精。”吴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张绘制精美的布防图,“我已经勘察过地形,峡谷入口狭窄,易守难攻。我们只需守住那里,拖到秋收,寒浞的军队自会不战而退。”
吴东晖看着布防图,发现吴广标注的几处伏击点,正是她之前看好的位置。心中的疑虑又深了几分——这个男人,似乎总能未卜先知。他到底是谁?那半块青铜符,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夜里,吴东晖独自一人来到新盐井边。月光洒在盐晶上,泛着清冷的光。她想起柳素华曾说过的话:“这世道,女子想活,得会借势。”如今,她借了水神的势,借了民心的势,可这势,能借多久?
一阵风吹过,带来远处营地的喧嚣。那是新加入的士兵在庆祝,他们终于有了足够的盐,有了能吃饱饭的希望。
吴东晖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刀身冰凉,却让她感到无比清醒。不管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不管吴广和柳素华藏着多少秘密,她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为了少康,为了夏朝,更是为了她自己,为了那个“六千年一局”的神秘预言。
她抬起头,望着夜空中明亮的北斗星,忽然想起吴广骨笛上的星图。那星图的排列,似乎与新盐道的走向,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到底……是什么?”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无论是什么,她都接下了。
盐道的玄机,远不止于盐。它是撬动天下格局的支点,是少康复国的根基,更是她吴东晖,在这乱世中,布下的重要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