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虞氏的秋意渐浓,梧桐叶被染成深浅不一的金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满营地的小径。吴东晖踩着落叶走过,听着脚下发出的细碎声响,眉头却微微蹙着。
寒浞的势力仍如影随形。浇在淮水流域的驻军蠢蠢欲动,豷则在东部边境厉兵秣马,父子三人成掎角之势,牢牢钳制着有虞氏的发展。少康手中的精锐兵力虽已增至五千,但若与寒浞的主力正面抗衡,仍显单薄。
“硬拼不是办法。”吴东晖站在中军帐外,望着操练场上挥汗如雨的士兵,低声自语,“必须想办法分化他们。”
她的目光落在东方,豷的封地就在那个方向。据她所知,豷虽为寒浞之子,却一直对兄长浇心怀不满。浇仗着自己是长子,又战功赫赫,时常在寒浞面前贬低豷,两人早已积怨颇深。
“若能让他们反目成仇……”吴东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渐渐成形。
她转身走进帐内,少康正在研究吴广送来的地图,眉头紧锁。“东晖,你看,寒浞最近在边境增派了不少兵力,我们的盐道怕是要受到威胁。”
吴东晖接过地图,扫了一眼便放在案上:“盐道之事暂且不急,我有一计,或许能让寒浞后院起火。”
“哦?什么计策?”少康来了兴致。
“豷与浇不和,这是公开的秘密。”吴东晖缓缓道,“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挑拨他们兄弟相残。”
少康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毕竟是手足之情。”
“在权力面前,手足之情一文不值。”吴东晖语气冰冷,“你忘了太康是怎么被寒浞驱逐的吗?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少康沉默了,吴东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他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我们该怎么做?”少康问道。
“我需要一个擅长模仿笔迹的人。”吴东晖说,“还要一些豷妻的私物。”
少康虽不知吴东晖具体要做什么,但还是立刻让人找来了军中最擅长临摹的文书,又设法从一个与豷妻有旧的侍女那里,弄到了一支她常用的玉簪。
吴东晖将自己和文书关在帐中,整整一天没有出来。当她再次出现时,手中拿着一封信。信纸是用罕见的鲛绡制成,上面的字迹妩媚娟秀,正是模仿豷妻的笔迹写成。信中内容暧昧不清,诉说着对浇的倾慕,还约他在三日后的月圆之夜,到城外的竹林相见。
“这……”少康看着信,有些震惊,“这样会不会太卑劣了?”
“对付卑劣的人,就要用卑劣的手段。”吴东晖将信折好,交给一个心腹士兵,“把这封信送到豷的书房,一定要做得隐秘,让他以为是无意中发现的。”
士兵领命而去,少康仍有些不安:“若是被他们发现是我们做的,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我自有分寸。”吴东晖胸有成竹,“豷多疑易怒,看到这封信,必定会怒火中烧。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乱起来。”
不出吴东晖所料,三日后,豷的封地果然传来消息:豷与浇在一次宴会上大打出手,豷甚至拔剑刺伤了浇的手臂。寒浞震怒,斥责了两人,却也没能平息他们之间的怒火。
“看来第一步成功了。”吴东晖听到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接下来怎么办?”少康问道。
“等着看戏就好。”吴东晖说,“豷虽然愤怒,但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他一定会怀疑这封信的真实性,我们要做的,就是再加一把火。”
她让人散布流言,说浇早就与豷妻有染,只是碍于寒浞的面子才没有公开。还说浇多次在私下场合说,等寒浞百年之后,就要废了豷,自己独掌大权。
流言蜚语像野草一样疯长,很快就传到了豷的耳朵里。他本就对那封信半信半疑,听到这些流言,更是怒不可遏,当即就要带兵去找浇理论。
就在这时,吴广突然出现在豷的营地。他依旧穿着那身不起眼的布衣,以一个游方术士的身份,求见豷。
“先生有何指教?”豷对吴广并不熟悉,但见他气度不凡,还是客气地问道。
吴广微微一笑:“我观将军印堂发黑,似有祸事临头,特来提醒一句。”
“哦?什么祸事?”豷警惕地看着他。
“将军与二公子之间的嫌隙,怕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吴广说,“那封信,未必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