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
“蠢材!蠢材!还编一个会妖术的大盗出来,一头猪!下药不会吗?放箭不会吗?只会蒙着头冲锋,怪不得被别人全部打倒!”
“呸,男人?蚂蚱!”
王贵财擦擦汗,哪怕心里气急也不敢大声说话。先是宽慰两句“大人早上不要气坏了身子没了心情”接着开口解释道: “大人,真不是我故意狡辩。实在是那人太像妖物。来时就一瞬,去时也是一瞬,然后我就晕倒在地。这不是妖法是什么?”
实在是比那力气大的女人可怕多了。
消失...?
大腹便便、身居四品的钦差大人眉头一皱,没有再继续怒斥王贵财。而是转身坐了下来,手靠着桌思索着。
“你刚才说,那人的武器是一把怪枪?”
“对的对的,大人。是一柄前头重后头轻的怪枪,从他住的客栈里搜出来的。我们有几个会使枪的兄弟试了试,实在是不知道这种武器怎么用。”
“好,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王贵财如蒙大赦,头垂到□□退出了李大人的寝室。要是再这么来上几天,他的颈椎就得找西城的封老瞎子正正骨了。
长枪,瘦的过分,轻功,随身带的少女。
李大人的手指关节在桌上轻轻叩着,颇有节奏。咚咚,两声。咚咚,两声。咚咚,两声。
笑容在他脸上绽放。
“怎么逃了那么久,连藏心跳的技巧都忘记了呢。甲二。”
在十分之一个呼吸间从暗处戳出来的手指停下。
食指贴着中指,形似一把剑。剑身上没有老茧,没有伤痕,白得过分。
余人醉抽回手,看着面前肥地得转身都困难的大官转过身。一拍手掌:“哦——哟——,我当是谁,原来是从来不干老本行,一直舔朝廷屁股的丁八啊!”
被叫做走狗的大官却不生气“想不出解决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思考方式都一样吗?”
“哈哈,”余人醉张嘴大笑,只是眼睛里没有笑意,“你不也是一样吗?”
我可和你这种叛徒不一样。
李大人摆出架势,左拳握紧意为进,右手摊开意为出。默念富贵在天,身上简陋的寝衣恍惚间都变成了黄金色,右手这时紧紧握紧,代表只进不出。
官身傍功,视财如命,捞钱贪婪,以增功力。
是为《非金之罪》功法。
路上遇着的尽是强盗土匪,或是学了两招就想赚大钱的杀手。没想到一个朝廷的钦差,竟然是自己的熟人。
甲二,丁八。
均是白楼的精锐代号。
杀手组织,取名却叫做白楼。
白楼有四组十二队,十二队为基础,下至打听消息混作间谍,上至暗杀富商偷盗财物,只要给钱,都能够完成。甲乙丙丁四组,每组十二人,后三人分别去当对应队伍的队长。而前面的,也还是干下至打听消息混作间谍,上至暗杀富商偷盗财物的勾当。
只是丁八成为丁八时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暗杀一个破落皇亲的唯一子嗣李远,占用了他的身份,一直做到四品御前侍卫兼江州钦差而已。
余人醉深吸一口气。
左脚提至半空,右脚尖点地,左手环腰右手则高举。
房间里有幽幽花香传来。
“说真的,甲二。每次一看见你这娘兮兮的功法我就想笑。”
两人都没有笑。
天亮了,有雄鸡嗷嗷啼叫着喊出将亮的太阳,勾得周围宅子里的鸡群也跟着叫起来。“扰了老爷的清梦,把你们都抓起来红烧!”。
有奴仆在叫骂。
声音还未发出,两人就动了。
声音落在了地上,一人就不动了。
“其实十年前我就已经在想了,”丁八已经躺在了地上,胸膛破了一个大洞,四周是飞溅的血迹。
余人醉喘着粗气,右手用来攻击还没有什么问题,左手怕是已经断了——这贼子这么胖了速度还这么快!
丁八眼睛盯着刚刚余人醉藏身的横梁,那里有只可怜的蚂蚁被踩死掉。嘴里还在继续说着话:“我在想,人和人的差距,真的是比人和猪的差距还要大。”
“咋会这么想?”
“呵呵,甲二。你肯定没有这种想法。”
“虽然你是甲二,但我年龄可比你大。你刚来的时候,还是丁九。那时候我就已经是丁八了。我们没怎么说过话,我就在想,你这小孩儿阴郁得紧,得先保住自己的命别被你夺了位置。”
“没想到你居然不是一个位置一个位置杀上去。你第一个杀的居然是乙五。”
“说真的,乙五算是我们那群蛆虫里为数不多的好人。哦我想起来了,那女人说你的枪连穗花都没有,还给你这小孩儿买了红色的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