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汪恣所说,只要用心去感受,我们也能够沟通世间万物了?甚至能够接触到世界的本源?”
“这听起来不太像武侠小说的设定啊,秀秀。”
“先别管这些,”秀秀打断了余人醉还要说的话。“你就说我这够不够用心?”
黑夜中,少女像猴子一样环抱着树木。侧脸贴紧了树干,想是要倾听树的心声。
“太用心了。”余人醉赞同地点头。“所以你感受到什么了?”
“我感受到了温度...”
“哇哦,这么奇妙?什么样的温度啊?”
“不好说...像是野兽,也像是人。似乎在这里盘旋许久,然后离开了。”
“会不会是你半个时辰前抱着这棵树残留的温度呢?”
“扑哧”,小马儿打了个响鼻,像是赞同余人醉的话。
两个人和一匹马已经在这片林子里转悠了大半天,最开始的时候,还能有一点点阳光钻进来。到了后来,星光都被叶片们遮住,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让本来就迷路的二人一马更加抓不准方向。
“话又说回来了,汪恣说的东西玄之又玄,到底是什么力量才能够知道别人的过去啊?”
秀秀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依靠着那棵树。
顺手放开了缰绳,让枣红马在一旁循着野草嚼着。
余人醉也没有闲着,收集了枯枝败叶,蹲在地上,两手夹住一根颇圆的树枝,接着一转。
吱儿一声,下面较粗的另一根就被钻出了一个洞,冒出烟来。
然后再将叶子尖引燃,聚拢在一起,就成了一个小小的火堆。
在秀秀第三次抱住那树的时候,作为野外生存专家的男人就已经想到了办法。
从马身上挎着的包里掏出白天柳奶奶送的厚毯子,扔给了秀秀。
“我也不知道那力量是什么,或许你亲亲身边的草试试说不定能觉醒呢?”
余人醉试着提问。
秀秀倒是没有照做,她觉得这解释蠢得糟糕。
“亲亲这棵草?你怎么不青青河边草呢?”
“在这里提阿姨的小说就更不武侠了啊。”余人醉仰头舒了口气。“等着呗,明天白天如果能看见路了,那就好走了。实在不行就一掌把这树林全部吹飞。”
“你真是我们环保路上的罪人,余人醉。你看,还押韵了。”
两人斗了一会儿嘴,余人醉耳朵一动,却听见了脚步声传来。
一个,两个,四个。
四个人的脚步,但是落地的声音太沉重了,似乎抬着什么东西。
窸窸窣窣间,有阴影从更远处的黑暗中走出来。
余人醉首先看见的,是一顶异常繁琐的冠,说不明白上面嵌了什么,是各种各样的宝石。然后是一座庞大的玉石雕刻的王座,有枯瘦的人缩在里面。四个强壮的仆从抬着这玉座,那绑在玉座下的木棍压得他们直不起腰来。
每次腿的抬起落下,都要溅起地上的尘土。
那王座上的枯瘦男人抬起头,鹰的眼睛在火光照耀下燃烧了起来。
“晚上好,朋友。我叫达旦木木儿。请问你们知道,象耳山怎么走吗?”
是标准的大夏语。
而象耳山内。
汪恣头磕在翠绿的墙上,嫣红血迹在几处地方都绽放开。他跪坐依靠着墙壁,双眼怔怔地看着前面。
我算不到,爹爹。
六年了,爹爹,我还是和六年前一样没用。
我算不到啊!我算不到啊!
汪恣已经在山洞内坐了一天一夜。
他无法不去回想六年之前那个男人摸着自己的头残留的触感,无法不去思考自己脱口而出的话。
无法忘记男人被撕裂成两半的尸体,自己因为害怕而干呕。
我本该成长的,我本该成长的。
指甲在太阳穴处刮出一道道血痕,那数量繁多的岚沧玉又带着柔光抚摸着他的颅顶。
到底是为什么?
他在前一天的白天看遍了镇上能看见的任何人,每个人的头顶上都顶着大大的三。
是疾病吗?不对,什么疾病能够在三天之内夺走所有人的命?
是自然灾害吗?地震?虽然象耳镇在山区,但靠近山还有着距离,这周围的山除非直直地倒下才能砸中一部分镇上的房屋。
不对,我的想法不对,换个角度想。
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