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从池小姐住了进来,温迪心隔三差五就会生出一个感慨:好久没看见少爷发这么大火了。
老实说,她是挺担心哪天池小姐成功把她老板给气死了,就没人给自己发薪水了。
用抱枕把池镜心揍了一顿,裴清昀带着未消的余怒回了主卧。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他听到庭院里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他站到卧室窗边,往下一看,院子里不知何时扎起了一个小帐篷,帐篷前面铺着野餐垫。
池镜心穿着比格犬连体睡衣,趴在野餐垫上,正在读一本故事书。阿智趴在她旁边,正听得认真。
看起来她今晚是打算跟阿智一起睡庭院了。
裴清昀想起她刚搬来那天,他怼了她一句“或者你也可以去后院跟阿智一起住”,她居然还当真了。她的脑回路真是迥异于常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池镜心忽然抬头看向他,饶有兴味地笑了笑,又吹了一声流氓哨。挑衅意味十足。
“你要下来跟阿智一起听我读睡前故事吗?”池镜心问。
裴清昀冷冷地俯视她,想起自己至今还没拆穿她的恶作剧。就先别拆穿好了,他也逗她玩玩,总不能一辈子都单方面被她耍吧。也是该给她点教训了。
想到这里,他唇角泛起一丝恶意的笑,一把扯过窗帘,挡住了院子里的视线。
庭院里的池镜心愣了一瞬,以为自己看错了。刚刚他是不是笑了一下?怎么笑得邪里邪气的……不过笑得很好看就是了。
啧,这骚货又在勾引人。早晚把他给睡了!
第二天是周六,裴清昀不去公司,打算一整天都呆在家里监督池镜心温书。然而池镜心却说自己要返工,吃完早饭就出门了。
骆家的婚前调查因暂时寻找不到突破口,只能先搁置下来,静待时机。现在事务所又在忙一桩新的委托——帮一个女孩子寻找丢失的宠物猫。
寻找宠物算是最常见最无聊的委托了。池镜心和同事们拿着那只宠物猫的照片,走遍了大街小巷,依然一无所获。
到了下午三点,池镜心收到一条裴清昀发来的消息。
裴清昀:【昨天阿锋说见到你在翠华茶餐厅做服务生。我今天恰好没事,就过来看看你,怎么没见到你人?】
池镜心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翠华茶餐厅就是向思移父母开的茶餐厅。阿锋昨天怎么可能在翠华茶餐厅见到她,她昨天根本没去过那里!
肯定是阿锋将那份假的调查报告交给了裴清昀,裴清昀疑心病重,非要亲自去茶餐厅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在那里做兼职。
她脑子飞速运转,打了一行字:【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刚跟老板请了假,现在已经在回渣甸山的路上了。】
这行字还没发送出去,她又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裴清昀:【刚刚我跟老板说,我妹妹阿心在你们这做兼职,怎么没看到她人?老板说,你外出送餐去了。】
池镜心倒吸一口冷气,立刻将刚刚打出的那行字全部删掉。
前几天她跟向思移去茶餐厅拍照的时候,她跟茶餐厅老板,也就是向思移的父母打过招呼了,有任何人来店里问起她,就说她确实是在店里做兼职,只是有事出去了。
向思移的父母反应还挺快,裴清昀一问,他们就立马帮她编了个谎话圆了过去。
池镜心:【对啊,我忙着送餐呢,你别老发消息过来了。】
裴清昀收到她发来的消息,轻轻一哂。此时他穿着松弛随性的亚麻衬衫,休闲西裤,坐在装潢老旧的翠华茶餐厅里,通身矜贵不凡的气度与这间廉价朴实的食肆格格不入。
更不要提他前后左右坐着的都是他带来的保镖,众星拱月般把他围在中间,将他与周围环境隔绝开来。
店里其他的客人都忍不住频频偏过头打量他,有几个客人在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那是不是裴清昀?”
“大佬也来体验平民生活?”
“妈呀帅得太超过了,好想去要个联系方式!”
“别发痴了,小心人家保镖揍你。”
……
裴清昀端起餐桌上的冻柠茶饮了一口,不疾不徐地打字回复:【你慢慢送。我就在店里喝下午茶,一直喝到你回来为止。】
池镜心看到这条消息,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
她咬牙切齿地迅速回复:【你有病啊!喝完了就快滚!茶餐厅有用餐时间限制的!别耽误人家老板做生意!】
裴清昀:【我知道,这家店的下午茶限定用餐时间是九十分钟,我刚坐下不到十分钟。剩下八十分钟时间,怎么也够你赶回来了吧?】
池镜心脑子里瞬间飙过密密麻麻的脏话,立刻拔腿跑向路口去拦的士。
裴清昀优哉游哉地坐在茶餐厅里,又饮了一口冻柠茶。许是因为心情愉悦的缘故,这么一杯用料粗劣的冻柠茶,他竟觉得分外冰爽可口,清新怡人。
他手指轻敲着桌面,漫不经心地想:难怪阿心喜欢搞恶作剧。确实是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