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意口无遮拦也不是一两天。运动会正式开始报名,前桌时常转头过来撺掇他和周书意参加项目。班级里参加男子4x100接力始终还差最后一个名额,无论如何也要凑人上去。
季徽昀突然想不起来他名字,光记得此人精力旺盛,话比周书意还密,因此没少在周艳那处冰山碰壁。恢复记忆还是靠周书意在旁边一个劲儿地求他:“徐梓易,你别写我行不行,不写我我给你当牛做马。”
他真不想参加任何比赛。
“名单今天就要交。周书意你就当行行好。而且...兄弟你脸帅,跑倒数都算给咱们班争光。”
徐梓易看向他的目光越来越炽热,周书意狗急跳墙,在自己身上飞快地扫了个大概。
“我体虚。干啥啥不行。”周书意边冲徐梓易赔笑脸,边肘击季徽昀,给人使眼色:“他可以替我去,体力好,脸也比我更帅。”像在推销产品。
季徽昀被他的话和动作一激,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不过他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在两道视线里开口:“拿条件换。”
“拿什么?”
“没想好,你先答应。”
周书意似笑非笑地盯他,眼前季徽昀极其陌生,跟被人夺舍一般,嘴变得这么欠。他用力点头,对方才答应徐梓易改名字。
是为确认季徽昀有没有信守承诺,周书意摇晃起徐梓易肩膀讨要那本报名册。徐梓易还在震荡里坚持写字,感受到周书意搭过来。一把拍在他手背上,发出脆响。
“滚。”他骂周书意,试图吓唬来人:“再晃连你一起写。收拾收拾去当个替补。”周书意收回手,笑嘻嘻地嫌弃徐梓易手劲太大,手背泛红了都。
周艳没处理掉,半路里又冒出来个徐梓易。
抓住保温杯的手一紧——
甜完又苦,苦完又甜,遁入循环。他心头那点刚被周书意哄出来的甜,咂摸不到两下,就被眼前这熟悉的赖皮景象冲涩。周书意那一模一样的神态语气,连字甚至都懒得改。
*
入秋后天变得很凉,前几日阴雨绵绵,沥青路面未干。彩色礼炮炸天响,秋季运动会悄然拉开序幕,它被夹在月考和国庆假期之间,又要求和本部校区合办,显得仓促但隆重。
比赛第二日季徽昀塑料凳还放在周书意后方,两人一前一后地坐着。周书意当真没报任何项目,忙里偷闲悄悄在背还剩三大段的文言文。
老方抓到周书意这个“闲人”,任命他去当清洁组组长。昨日因为他们没及时清洁班级区域,才被学生会扣分。老方刚转头离去,周书意生无可恋地合上书,冲季徽昀扯出一抹笑,无语凝噎。
得,回归老本行属于是。
初中他当生活部副部长期间,垃圾都要扫吐了。
“那是老方眼光好。”季徽昀眉眼含笑,拧开矿泉水瓶灌下一口水。
老方...这绰号来自周书意,说是酷似电视机。班上同学起初还恭敬称呼他为赵老师,随周书意叫得习惯,可惜为时已晚,早就改不回口。
“好个屁。有本事你陪我呗。”周书意给季徽昀一拳,挑衅地咧开嘴角,虎牙白得晃眼:“散场后比谁扫得快,时间很快就打发了。”
“我体虚。”季徽昀摆手,他也拒绝报名。看周书意又要动手,他收起玩笑,主动放缓语气,劝哄眼前这个炮仗:“没有,我要去跑接力。”
周书意整个人顿时跟棵被晒干水分的白菜似的,奄奄一息地挂在椅背上:“嘶也是...你要替我跑接力。”
“加油兄弟,跑个第一,我要看奖牌。”他竖起大拇指,指指胸口。
其实失望的不止有周书意。他们昨日才比完预赛,以小组第一名强势进入决赛,夺金希望很大。他比起周书意口头上那句敷衍祝愿,更想让周书意站在终点线等他,给他脖子上亲自戴那块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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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男子接力检录,季徽昀换上运动短裤,跟队友在做拉伸训练。
周书意同季徽昀短暂道别后一直在拉人“入伙”,此刻勾肩搭背地问徐梓易有没有兴趣加入他的清洁小组。徐梓易刚跑完单项,气喘吁吁地:“兄弟...你比奸商还阴,就专挑咱们老实人当免费劳动力是吧?!”
周书意不死心,还在不遗余力地劝说,手指勾过徐梓易脖子上那块银牌:“徐大体委,算我欠你人情。哎呀你看我这...人手完全不够呀!”
他故意装委屈,每个字咬得软绵绵。落在徐梓易眼里,简直欠得无法无天。“你演个啥,利用完你就丢。人家季徽昀现在还在替你跑接力哟!”
徐梓易手指向检录处那道身影,周书意嘴角那惯常的嬉笑弧度收敛几分,在瞬时的失神里松手。徐梓易趁机退远两步,十分乐意看周书意吃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