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儒山痛心道：“你是佳敏留在世上唯一生命的延续，我怎么会不喜欢你？佳敏走了，我无论如何痛苦悔恨已为时晚矣，只能尽力抚养你长大。”

“是吗？那当年你布在岐州的眼线告知你，傅月润想要绑架我的计划，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你想将计就计，把我送到岐州去，反正我留在大瑞也是碍你的眼，我是阿娘留给你的耻辱，能够物尽其用是最好不过的。”

李砚的恨意根本掩藏不住，许儒山对他总是严厉多过疼爱，致使李砚一直觉得，因为许儒山不喜欢李云霄，就连带着讨厌自己这个污点。

“你顺季德康的意送走我，如今又想起来，自己有个流落在外的外孙了？”

许儒山没应。

李砚道：“怎么，难道如今你还要虚伪地否认？难道你当真无法忤逆季德康的意思，不是本来就要将我送走？”

许儒山终于开口：“没错，当年的确是我有意送你入岐州。”

李砚道：“承认的真是轻巧啊，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要问你，万一当年傅月润想要我死呢？就一点不担心这个万一吗？”

许儒山笃定：“他不会，你活着对他来说更有利用价值。”

当岐州放出消息，说找到了李云霄的血脉时，许儒山就知道了，李砚还活着，并且会按照他的预期走下去。

李砚为自己的愚蠢与奢望感到疲惫，重新退回一步：“知道我为什么回来了，却迟迟不去见你吗？”

“如果可以，这辈子我都不会想见你。”

言语中的恨意丝毫不加掩饰。

许儒山自责：“阿砚，我没想到你记得这样清楚，且怀恨在心这么多年。”

李砚不屑道：“你误会了，我从来也不需要你的疼爱，所以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不值得。”

许儒山道：“可是无论如何，没有切实证据的情况下，你不应该以子虚乌有的东西帮着傅月润陷害季德康，他对大瑞是忠臣良将，若此时突然倒下，对大瑞朝堂有百害而无一利，你这么做，与当年的傅月润何异？我从前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一切因李毓梵的死而突然失控，出手陷害季德康，用伪造的信件拉他下马，此为诡计，不应是李砚做出来的事。

李砚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呵，外祖父，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怎么敢奢望一个十岁的孩子送出去这么多年，还会任由你摆布？你放养我，就该想到会有失控的这一天。”

“从前你明里暗里提点我家国大义，其实就是想我到岐州还为你卖命，你想赌一把，赌我最终会向着你向着大瑞，你哪来的自信？你凭什么？”

李砚就是不想让他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