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听彻当真叫人抬了椅子放在长廊,还摆了个矮桌供他泡茶。
有他在,院里的丫鬟都不敢继续和棠少微玩闹,垂首老实地站在一旁。
棠少微倒是不管徐听彻在不在,兀自玩自己的。见丫鬟们都拘束站着不敢动,就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过来帮自己堆雪人。
钱伯将明日归宁的礼单给徐听彻看,眸光落在院中那抹左右忙活的鲜红身影上,“王府这两日倒是热闹。”
徐听彻没说话,随意扫了眼礼单就递回给钱伯,示意他就按上面的准备。
雪还不见停,棠少微却是玩够了,站起身拍掉外袍上沾着的雪碴,走到徐听彻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隔着矮桌向徐听彻讨热茶喝。
徐听彻掀起眼皮看他,棠少微以为他要拒绝,却见他抬手倒了一盏茶放到他面前。
“多谢王爷。”棠少微笑了笑,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暖意流经身体,他惬意地眯起眼。
福禄回来时瞧见坐在廊中的两人,觉得画面有种诡异的和谐。
棠少微问:“怎么样?”
“放心吧少爷,妥妥的,官府已经去查办了。”福禄自信回道。
“干得不错。”棠少微开心地翘了翘腿,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办,他能帮的也只有这些了。
“少爷您都不知道,您昨晚的事已经在外面传开了。”福禄瞄了一眼徐听彻,继续道:“我今日出门都听到有人在夸您呢。”
当然也有人说他惺惺作态,但福禄不敢告诉棠少微,他家少爷好不容易决定从良,可不能让这些人打击了信心。
徐听彻隔着杯中氤氲的热气看棠少微,漫不经心道:“王妃菩萨心肠,本王今日也略有耳闻。”
棠少微一脸谦虚,“举手之劳,王爷过誉了。”
徐听彻抿了口茶,不再言语。
长廊内一时安静下来,棠少微托着腮看落下的雪,半晌后问道:“王爷打算在此地坐到何时?”
徐听彻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王妃若是累了,便回去歇着吧。”
棠少微利落起身,“那王爷慢坐,我就先告退了。”说完,带着福禄径直回了卧房。
福禄将棠少微脱下的外袍摆好,这才道:“少爷,我方才遇到陈放公子了,他让我给您带句话,说明日去樊楼听曲儿。”
棠少微趴在桌上,随意翻着本话本,懒洋洋地说:“明日我归宁,哪有时间和他去听曲儿啊,改日吧。”
“对哟,明日是少爷归宁的日子了。”福禄蹲在炭盆旁,边往里加香料炭边说,“老爷肯定想您了。”
棠少微扯起嘴角笑了笑,尚书令巴不得他一辈子不回去呢。
冬月十二,棠少微出嫁第三日,翊王府门口早已备好了车驾,厚重的礼品摆成长龙,侍卫、旗仗一样没少,尽显天潢贵胄之威仪。
棠少微出门见这阵仗愣了一下,侍卫的甲胄亮得他挪开了眼。
上了马车,朱轮滚动,偌大的归宁队伍向着尚书府去。
马车里,徐听彻支着脑袋,眸光轻飘飘落在棠少微身上。
棠少微一脸莫名,侧头看他,问道:“王爷看我做什么?”
“听闻尚书令对长子一向溺爱,今日能回家了,王妃怎么却不见得半分高兴?”
棠少微静默片刻,决定暗戳戳暗示一下徐听彻。他面上不动声色,轻声说,“王爷也说了,那是你听来的。”
徐听彻听罢眉梢一挑,目光却依旧平静如水。
翊王和尚书令虽说是政敌,但这面上的功夫却是做的一个比一个好。尚书府门口挂着彩灯,红毡从庭院一路铺到了门口,尚书令率着一众棠家宗族男丁在雪中迎候。
马车在府门前停稳,棠少微率先从马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一身赤袍的徐听彻。
福禄撑着伞上前想给棠少微挡雪,却被徐听彻伸手接过,一并将棠少微拢进伞下。
众人上前行礼,“拜见翊王殿下、翊王妃。”
徐听彻:“免礼。”
“父亲快快请起。”棠少微嘴上这么说,手却稳稳当当握着汤婆子,丝毫没有要扶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