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令站起身来,快速扫了眼棠少微和徐听彻,脸上带着笑,“少微这几日没给殿下添麻烦吧?”
“父亲这话从何说起,我怎么会给殿下添麻烦呢?”棠少微闻言,语气骄纵,此时倒当真有些像个纨绔。
尚书令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对徐听彻道:“我这儿子从小被我惯坏了,殿下莫怪。”
徐听彻侧目望向棠少微,扬唇轻笑,“王妃性子率真可爱,与本王相处得甚是融洽。”
尚书令闻言,开怀笑起来,“殿下宽容,实乃少微之幸。”说罢,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外面寒凉,殿下快请进府。”
众人沿着台阶走进府内,穿过庭院来到大厅中。厅中炭火烧得正旺,棠少微在徐听彻旁边坐下,捂着汤婆子窝在椅子里听他们闲聊,没多久就泛起了困意。
继续待着太过无聊,反正没人管他,棠少微便揣着手出了大厅,福禄连忙跟上。
尚书府中后院有一座凉亭,静卧在池塘边。冬日池水冻上,鱼儿早不见了踪影。
一个小厮在凉亭周围来回转了几圈,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许久过后,小厮苦恼地蹙起眉,对着另一头也在四处张望的棠书白喊道:“二少爷,我这找了几圈都没找到。”
棠书白轻“啧”了一声,小厮跑到他面前,“少爷,也许是掉在别处了,您再仔细想想,今日还去了哪些地方?”
棠书白皱眉回忆片刻,他今日除了来这凉亭待了会儿,还跟父亲去了前院迎翊王殿下和棠少微。
思及此,棠书白转身便要带着小厮去前院,却意外瞥见倚在廊下的人,抬起的脚忽然顿在原地。
棠少微抱臂倚在柱子上,悠哉欣赏着棠书白脸上的反应。大婚那日,他心里满是要出嫁的忐忑,来不及收拾这个当众挂脸的亲弟弟。现在倒好,正巧落他手上了。
棠书白眉头紧蹙,不悦地问他:“你不在前厅待着,跑这儿来干嘛?”
“这里是我家,我想去哪就去哪。”棠少微不紧不慢地将棠书白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好脾气地笑了笑,问道:“倒是你,在这转来转去,是在找东西?”
“你管不着。”棠书白语气颇为不耐,棠少微倒也不恼,只是将一直环抱着的手松开,一块青玉镂雕玉佩赫然出现在手上,“你在找这个?”
棠书白眼睛蓦地瞪大,“怎么会在你那?”
“我刚才过来时在前院捡的。”棠少微掂了掂手里玉佩,道,“没记错的话,这块玉佩是你儿时我送给你的吧,这么多年了居然还在。”
这块玉佩是棠书白三岁时,原身送给他的。原身虽然不喜父亲续弦的妾室,却是很喜欢他这个弟弟,走哪都带着。
原因无他,因为棠书白粘人又听话,满心满眼都是原身这个哥哥,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但到了六岁之后,棠书白在尚书令精心教导下愈发懂事,对哥哥从一开始的言听计从,到后面会出言劝他做这事不好,做那事有违礼数。
原身嫌他烦,渐渐地就不带他玩了。直到后来原身行事愈加乖僻,棠书白几次劝诫无果后,兄弟俩的关系逐渐降到冰点。
但令棠少微没想到的是,棠书白竟然还将这块玉佩带在身上。
棠书白梗着脖颈望着棠少微,“还给我!”
棠少微对他笑了笑,“叫声哥哥,我就还给你。”
“你!”棠书白咬着牙看他,对峙半晌后,负气道,“你爱给不给!”
说完就要甩手离开,棠少微连忙伸手将他惹毛的人拦住,“小屁孩儿,脾气这么大,让你叫声哥哥跟要你命似的。”又把玉佩塞回人手里,“拿去拿去,不逗你了。”
“谁稀罕你逗。”棠书白拿着玉佩甩手就走,速度快得生怕棠少微追上再抢回去似的。
瞧着人走远了,福禄才“噗呲”笑出声来,走到棠少微身边,“少爷,您逗二少爷干嘛?”
棠少微摸了摸鼻子,也有些想笑,“看他小小年纪就成天绷着个脸,就想逗逗,结果一惹就炸毛了。”
福禄:“二少爷那性子,可不一点就着吗?”
棠少微在外面又溜达了一圈,尚书令派人来寻他,他才不紧不慢的回去。
此时前厅已经摆上了宴席,尚书令见棠少微终于回来,招了招手让他挨着徐听彻坐下,还顺道说了他一句:“大雪天的又跑去哪了?都成家了玩心还这么大。”
棠少微撇撇嘴,将他的话权当耳旁风,并未理他。
徐听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凑到他耳边轻声道:“王妃把我一个人丢这儿,自己却出去玩了一圈?”
棠少微执起筷子夹了一筷自己爱吃的菜放进碗里,这才挨近徐听彻说:“我见王爷和父亲聊得都是朝中之事,我又插不上嘴,便索性出去溜达了。”
他声音不大,带着几分随意,温热的气息拂过徐听彻的耳廓,说完也不管徐听彻信没信他的说辞,自顾自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慢慢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