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号令,没有指挥,全凭一腔热血,打得毫无章法,却一点一点的侵蚀着圣骑士的防线。
当然,这背后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伊迪所率的骑士团训练有素,始终保持着阵型,稳稳地撑住了战场的中心。
伊迪本人更是发挥神勇,一个人缠住了圣骑士的首领,剑势密不透风,把对手牢牢钉在原地,让他无暇他顾。
这极大的减少了矿工的伤亡,让他们产生了无边的勇气,于是更多的矿工们源源不断地堆叠上来,手里的工具一次次砸向那些白甲。
这种毫无章法的攻击未必能对圣骑士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造成的干扰却是实打实的。
而每当圣骑士试图分出精力去应付那些矿工,,伊迪的骑士就会从侧翼压上来,像针一样精准地刺入每一个因为分神造成的破绽。
战况十分的焦灼,他们已经开始意识到,由于矿工数量的庞大,越拖久了对圣骑士越不利。
可是,身为圣骑士的骄傲不允许他们后退。
战无不胜的圣骑士,从未有过败绩的圣骑,可以受伤,可以战死,但不能溃退。
“吉瑟斯!”圣骑士首领喊了一声。
哪怕他没有给出明确的指令,一个圣骑士还是迅速从缝隙中冲出,伊迪做好了以一敌二的准备,但名叫吉瑟斯的圣骑士却直扑山坡上那道始可终静立的身影。
那个黑发的女巫。
她才是这支队伍的核心,只要她倒下,那群矿工就会失去方向,伊迪和她所带领的骑士们也会失去主心骨。
伊迪猛地回头,脸色骤变,提剑去追,马蹄在碎石上碾出一道短促的痕迹,但太远了,况且她的马远不如圣骑士精悍。
刚刚跨出两步,身后那道被她甩开的剑锋已经重新压了上来,从侧面封住了她的去路,圣骑士的首领成功的挡在了她的前面。
而此时,那道白甲已经冲到了塞西莉面前。
“塞西莉大人。”伊迪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塞西莉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看着剑锋的逼近,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五米、三米,一米!
只差一息就能把这个黑发的女巫斩落马前,吉瑟斯甚至提前露出了得逞的笑意。
然后安特莱尔动了,没有华丽的剑招,他只是抬手,用不把没有任何装饰的短剑轻巧地挑开了那道刺来的剑尖。
然后往前踏了半步,剑身翻转,平拍在那道白甲的护腕上,趁那道手臂微微偏斜的瞬间,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马镫的皮带,轻轻一带,将这个名叫吉瑟斯的圣骑士从马背上被拽了下来。
落地时铁甲撞在碎石上,发出一声沉闷而沉闷的钝响。
剑光火石之间,很多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安特莱尔站在那道倒地的白甲旁边,低头看着他,一个年轻的圣骑士,脸上还带着没有褪去的笑意以及没来得及展开的茫然。
是一个年轻的、大概还没有见识过真正战场的圣骑士。
他笑了一下:“就凭你?”
不远处,伊迪已经借此机会一剑挑开了缠斗,踢翻了那名首领,剑尖随即抵在他的喉前,她喘着气,确认塞西莉安然无恙,然后微微点头,开始指挥名下的骑士们收拢。
那些圣骑士在失去了首领之后,虽然几次试图重新组织起来攻势,但是每一次的冲锋,都被士气大振的矿工们毫无章法的冲散,他们开始正不可逆地逐步收缩,直到完全被击垮。
从第一个教会被确认为国教开始,光明教会统治大陆1125年,圣骑士团的辉煌占了其中三分之一的时光。
而从今天开始,这段历史终于赢来了它的转折点。
精锐的,被寄托厚望的圣骑士,在奥德林的矿山上,被一群无名的黑暗信徒,以及一群握着镐头和撬棍的人打的溃不成军,全员惨遭俘虏。
这是一场无可争议的,彻彻底底的失败。
而这个时候,他们还远远没有意识到,这只是个开始。
圣骑士们被五花大绑,白甲上沾满了矿山的尘土和碎屑,麻绳勒出一道道痕迹,他们低着头,很难接受自己已经输了的事实。
矿工们还站在原地,有的手里的工具还攥着,有人还在发抖,脸上还带着一种不知所措的茫然,他们刚刚凭借自己的英勇为自己挣得了活命的机会,但是怎么做到的,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
“我们、好像打赢了圣骑士?”有人不可置信的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