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请下车,我的夫人。”安特莱尔像模像样地伸出手,掌心朝上,动作恰到好处,像是已经做过了无数遍。
塞西莉扶着他的手跳下车,站稳后借着理头巾的动作,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真夫妻都这么腻歪吗?”
“这只是基本的礼节,我的夫人。”安特莱尔的语气平稳,像是认真的回答一个不解风情的妻子的小疑问。
塞西莉对安特莱尔的体贴表示赞赏,不过这个世界夫妻礼节持怀疑态度:“你确定老夫老妻也会这样吗?”
“当然。”安特莱尔面不改色的回答,“而且,通常这个时候妻子会挽住丈夫的胳膊。”
塞西莉看了他一眼,怀疑这家伙又再夹带私货。
“你看前面那个商人,”安特莱尔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他正在看我们,再不挽住我,也许他会怀疑我们的。”
塞西莉纵容的挽住他的胳膊,同时朝他说的那个商人看去,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亚巴顿?”
那个商人,身形瘦削,穿着最普通的旧麻衣,一张被风霜和灰尘磨得粗糙的脸,眼窝深陷,脸上有一道陈旧的疤。
是塞西莉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亚巴顿。
她在吉拉根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黑暗信徒,他们一起从光明教会的火刑架上逃出来,一起度过了黑暗之城最为困难的时光
在黑暗之城摆脱了基础的生存危机后,亚巴顿决定践行自己的教义,继续到世界各地宣教,同时拯救同样水深火热的黑暗信徒们。
他走的那天,塞西莉送他到城门口,他说“等我找到更多的同伴就回来”,塞西莉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而刚刚那声低呼让亚巴顿警惕的抬头。
“塞……”
那个名字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好在最后关头,亚巴顿及时止住了声音。
“你怎么来了这里?”他大步上前,声音压得很低,“这可是吉拉根,你忘记之前的遭遇了吗?其他人呢?”
塞西莉安抚地拍拍他的手:“冷静一点,我这不是已经做好伪装了吗,刚刚一路上都没有人怀疑,大家也很好,而且我们还拿下了斯莱德和奥德林。”
她以为这句话能让亚巴顿松一口气,但是这样的消息却让亚巴顿更加的惊愕,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斯莱德和奥德林?你确定吗?”
这当然确定,斯莱德如今蒸蒸日上,每日都有大笔的进账,而奥德林也正一点一点都走向正轨,很快就能为他们提供品质优良的武器。
塞西莉刚想解释一下,安特莱尔适时地开口:“两位,我想这并不是什么谈话的好地方。”
“虽说他乡遇故知足够令人欣喜,但是舟车劳顿,我们先休息一下如何?”
塞西莉和亚巴顿对视一眼。
是了,虽说这个小旅馆不显眼,但是到底是在吉拉根还是应该小心一点,谨慎些总没有坏处。
于是,尽管心中还有很多疑问,亚巴顿很快便换上了一副商人式的笑容,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松快了几分:“可不是嘛,许久未见是我太激动了,我先整理一下货物,咱们待会儿可得好好喝一杯。”
他说着,像是真的在招呼一位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朝塞西莉和安特莱尔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收拾他那堆货箱,动作自然得看不出一点刚刚的惊慌。
塞西莉收回目光,在支付了一个银币后,跟着安特莱尔上了楼。
亚巴顿大约在半个钟头后才敲门,手里拎着一壶酒和几只粗陶杯,像是真的来叙旧的。他进门后先扫了一圈房间,确认没有异常,才把酒壶放在桌上,自己也坐下。
几个人经过短暂的介绍后,互相熟悉了情况,塞西莉简单讲了斯莱德和奥德林的事,安特莱尔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一句。
亚巴顿也把他这段时间的见闻铺开了说,起初一切还算顺利,他凭借早年行商的经验,加上塞西莉提供的一些盐晶饰品和其他商品,
很快攀上了一位和教廷关系密切的商人,再通过他结识了几名负责底层事务的教士,最顺利的时候,他甚至攀上了一位贵族。
靠着这些关系,他陆续救下了几名被盯上的黑暗信徒,也探听到了不少关于教廷的内部消息,可惜好景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