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

并且是，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的神明。

“没有人见过神明。”安特莱尔说，“但也没有人能否定神明。”

“在很久很久之前，确实有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神迹发生。

在光明教会获得绝对统治地位之前，也确实有些教会掌握着魔法的奥秘，那时候魔法师甚至是有极大的特权的。”

“后来呢？”塞西莉问，她几乎没怎么见识过魔法。

“后来，就像你知道的那样，特权过大就会使人膨胀，膨胀会使人狂妄，会不惜一切代价来维护自己的特权。

所以光明创始人们就认为，魔法是天生的资质，而非后天的努力，不应该成为特权的理由，魔法师应该是一个职业，就像医生，面包师，裁缝等任何一个职业一样。

于是魔法师的地位被大幅削弱。”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漏洞就是。”他顿了一下“连光明教会也无法弄明白，魔法到底是怎么诞生的，到底什么样的人可以掌握魔法。”

塞西莉曾经见过亡灵法师的仪式，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魔法存在的，但是魔法在她生活中出现的概率实在太低了，总是很容易忽略掉它们的存在。

“所以，光明教会没有魔法师？”她问。

“不止是如此。”安特莱尔说，“甚至魔法师一度被认为是和魔鬼做了交易。”

塞西莉沉默了一会儿，总感觉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那第一个弑神的其实是如今的光明教会才对。

从弑神到造神，不知道创始人们到底经历了一段怎样的心路历程。

“不过，让人聚的讽刺的是。”安特莱尔说，“这几年，连教会的主教也开始私下想要研究魔法了，他们似乎也认为，魔法中藏着世界的奥秘。

我猜，他们压榨来的钱很大一部分都用在了这上面。”

连最清楚光明神不存在的人都在追求神之力量，弑神的难度并不低。

更何况，他们对教会明天的计划一无所知。

“我猜，他们会恩威并施。”安特莱尔说，“这是一贯的手段了。”

“不过眼下非常时期，平民的钱已经被榨的差不多了，我猜他们也会精尽一下手段。”安特莱尔一边思索一边说。

“比如说先用点手段威慑一番，起作用自然好，就算不起作用也没关系，待到情绪沸腾到一定程度，再向他们展示点神迹。

你知道，教会还是有一点装神弄鬼的办法的，等所有人对神迹深信不疑，自然会疯狂的掏钱。”

“做好拆穿他们的准备了吗？”

“当然。”塞西莉回答道。

他们目前不知道教会会造出怎样的神迹，但是可以想见的是，教会喜欢大场面，而场面越大，破绽越多，塞西莉已经脑中把所有她能想到的装神弄鬼的办法过了一遍，只等到时候见招拆招。

教会创始人中疑似至少有一个穿越者，教会又掌握了最多最丰富的资源，考虑的多么周到都不为过。

不过第二天，塞西莉装扮好混进祭典的人群中，信心满满的准备破解一切阴谋诡计，却一直等到了日上三竿，祭典已经开始了，传说中的来自教廷的大人物却一直不见踪影。

她抬手遮了遮光，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安特莱尔抱怨：“这也太热了，他们是准备等太阳把我晒晕了再来？”

安特莱尔侧过头，尽量替她遮挡一部分阳光：“大概是在讲究什么光明力量最胜的时机，不过说到底就是摆架子罢了，让所有人都等着，等得越久，就越觉得来的确实是了不起的人。”

于是直到日头最烈的时候，远处终于传来了动静。

首先是尘土，街道尽头扬起一层灰黄色的烟尘，远看好像遮天蔽日一般，然后是旗帜，象征着光明教会的白底金纹旗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的光泽，一面接一面地出现在烟尘中。

这个时候，所谓的教廷大人物还不见踪影，但是所有神父、修士、市政议员、教师、学生、男女老少，都停止闲谈，举着旗帜和蜡烛，唱着圣歌列队开始了迎接仪式。

而最先被看清的，是那件被放在天鹅绒与金布上的教皇的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