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致远干笑了两声：“飞棠年纪小点，而且之前身体一直不好，就不怎么让他在公众前露面。不说这个，萧队是不是应该先处理一下失窃的案子？”

萧木桐故意装出一副才想起这茬的表情：“哦，你说这个啊，嗯……我需要丢失古董的详细信息，顺便我还需要勘查一下案发现场。”

“没问题，”薛致远温和地应道，他的秘书上前一步递给萧木桐一个文件夹，“这是丢失的古董香炉的全部信息，包括图片、鉴定证书等一系列文件，您看看还需要什么吗？”

薛致远不愧是商场上的老油条，比看起来洛穆客气多也真诚多了，但也仅仅是看起来而已。

萧木桐接过来草草翻了两页就丢给祝焱，翘起二郎腿审视着薛致远的办公室，最终目光停在一旁的博古架上，错落有致的博古架中间空空荡荡一格很难不引起人的注意：“薛总这一柜子的古董藏品，就丢了一件吗？”

薛致远回答地倒是坦荡：“其他的都是仿品，只有这个香炉是真的。”

“那还真是怪了，”萧木桐那眼角瞄着西装革履的一大一小，一边试探，“千鹤难道还是什么鉴宝大师？一眼就能从一堆仿品里偷走唯一的真货。”

薛致远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专门干这种行当的，会这些也不奇怪。”

“好吧，”萧木桐站起来，整整衣服，好整以暇地对办公桌后面的父子俩说，“感谢薛总提供的线索，SCPB一定竭尽全力帮助您追回失物，不过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萧队不妨直说，我们一定配合。”

“李……不，现在应该叫□□棠同学了，我们现在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与圣西中学校车失事案有重大关联，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李飞棠从他们进门起就挂在脸上的得体微笑扭曲了，嘴角想要放下去，脸上的肌肉却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以一种诡异又滑稽的弧度凝固在了脸上。

祝焱体贴地从薛致远的办公桌上抽了两张手纸递过去。

……

萧木桐慢悠悠地从文件夹里取出猫头照片和麻雀的口供记录，逗猫一样一张一张并排放到李飞棠面前的桌子上，每放一张就打量一眼李飞棠的神色。

在这个大数据的时代，SCPB是为数不多把线索、口供和办案记录打印出来留档的部门，当然，也在这种时候起了作用。

审讯室的日光灯亮得刺眼，打在李飞棠脸上显得他本就不甚健康的脸色更加苍白了，用发胶牢牢焊住的头发此时垂落了几根，晃荡在眼前。

“什么意思？”他冷冷地问。

萧木桐食指点着照片：“你通讯器相册里找到的，贺岁说这只叫什么来着？”他问审讯室外的人。

“英语，因为是布偶、英短和中华田园猫串的。”不知道是哪个爱猫人士积极回答了他的问题。

萧木桐一拍大腿：“啊对，一只一个学科是吧？不说这个，这个是薛最干的吧？我说你真够狠的，人家也就拿个红笔写，你是真沾猫血啊！”

李飞棠垂下眼睛，似是扫了一眼那张照片，很快又抬起眼直视萧木桐，他此时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慌乱：“这是薛最做的，放在我的柜子里，萧队，我孤陋寡闻了，没听说过把受害者关起来审问的。”

他的语气里难掩高傲和讥讽，让人在他身上再也看不见丁点学校里那个受气包的影子，听得萧木桐直咂舌：“停停停，你这语气像那个总给我爸下绊子的竞争对手，毛都没长齐呢装什么大人，你看我工作这么多年还不是坐小孩那桌。”

李飞棠显然已经不耐烦了，良好教养快要装不下去，他客客气气地问：“你嘴太碎了，可以换个人审问我吗？快点问完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萧木桐不近人情地回答：“不可以，现在就我有空，忍着吧你。少跟我这儿打马虎眼，你可不算什么受害者——薛最柜子里的猫是你报复回去的吧？之前还跟我扯什么就绊过他一脚……那只白色的那么可爱你也真下的去手。”

“证据呢？”

萧木桐短促地笑了一声：“你真想跟我们杠到底？你那个便宜爹没跟你透露过我们局是干什么的吗？他们那些资本家应该都多少知道点内情。”

李飞棠低着头看着桌上的一堆文件一时没吱声，似乎在权衡该说多少实话，最终下定了决心一般，缓慢地点了一下头：“纯白色的猫在猫的群体中本来就不受欢迎，它又体型最小，胆子也最小，打架抢吃的从来打不过别的猫，还经常被欺负，它活着的每一天都很艰难，我是在帮它终结痛苦。”

萧木桐这下也不跟他客气了，言辞犀利：“怎么？在它身上看见可悲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