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孟栖看着面前少女头上的兜帽已经因为刚才的动作向后滑了一半,指尖微动,“植灵族的人应该植灵来救,若是今夜让人发现你在这里,恐怕对你不利。”
确实,唐梧一身黑色装扮鬼鬼祟祟已经很可疑了。
她作为兽灵却为植灵出头,在这种时候必然引起更大的□□……
“我身为医者,救死扶伤是为本责。岂会为两族恩怨而改变?你想就那个孩子,我也想救他,他受了重伤,你能为他治疗吗?”
唐梧一连串话容不得他半分质疑,说着还示意他看自己的背上的小竹篓,里面放着的都是医疗器具,否则她也不会在墙上重心不稳跌下来了。
“医者?”
纵然已经有些时日,孟栖回想起初见时她为那株小雏菊治病的场景,还是历历在目。
唐梧莞尔,“等一切准备妥当,我就去两族互通的道路上摆摊为植灵族看诊。”
孟栖看着她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无话可言,伸手替她拉好了兜帽。
“那孩子是株水仙,他再小些的时候身体不好,他家受过我的帮助,与我时有往来。今早我才得知那孩子一个人外出摘树上野果,失踪了,掉下的竹篓在靠近岫城的溪流边,我应了他家人的请求,今天在岫城暗中摸索一天,接近傍晚才听闻他被抓的消息。”
孟栖虽是外族人,对族长府的地形却仿佛比她还清晰,或许是他打探了一天的缘故。
唐梧被孟栖牵着手臂,两人一路躲开巡逻卫兵,终于来到看守处对面,躲进了一处树荫。
一排的房间中,只有一间亮着光,外面有名巡逻卫兵一直在走动,不远处又是前后院的门口,依旧有卫兵把守。
唐梧指向那间亮着光的房间,告诉孟栖那里大概率就是关押小水仙的地方。两人对视一眼,孟栖点点头,“我去帮忙把风,等你进去后,我来找你。”
说完,孟栖正准备出去,一道灰色的人影却忽然从看守处的一侧出现,动作极快地走向了那间房间。
孟栖的脚步一顿,伸手又抓住唐梧的胳膊,将她拦在身后。
那道人影身形高瘦,发色偏浅,发尾落在背后的深灰色大衣上显得格外分明。哪怕他没有转过头来,唐梧也几乎是在刹那间就认出了是谁。
这晚上还真的热闹啊……
只不过认出那人后唐梧更加不解,她来就算了,孟栖来也够了,他又是来干什么?
她屏息凝神,看着男人拉开窗翻了进去,落地后回过来关窗。转身时,那双薄荷绿的双眼被月光镀上一层淡银。
“孟栖。”唐梧小声唤,见少年朝她看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站的地方,又看向那扇发光的窗子,“你在这里等我,我先想办法给小水仙疗伤。”
“刚刚那人不知好歹,你过去可能有危险。我和你一起。”
唐梧看了眼被捏住的手腕,孟栖显然又有些不自在,手指动了动,却没有放开。
唐梧:“放心吧,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他应该不是坏人。”
说完,孟栖觉得手指一松,背着竹篓的少女就已经趁卫兵离开,飞快地冲到了窗户前。
正在这时,她脚下却不慎踢到一颗石头,石子被踢飞,撞到一边的墙壁发出脆响,顿时引起了巡逻卫兵的注意。
眼见那卫兵要转过头来,孟栖从兜中摸出一柄弹弓,将一颗石子对准远处掷了过去,精准落在卫兵前方树顶叶丛间的一只鸟窝,顿时惊起了几只栖鸟。
卫兵的注意力成功被吸引,唐梧一个激灵,赶紧打开窗子,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翻窗,落地,关窗,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心脏落回胸口,转过头时,她对上了叶桑沉静的绿色双眸。
眼中有少许惊诧,却绝没有她见到他时那样震惊,仿佛早就对她的到来有所预料。
“叶大哥。”
既然如此,唐梧也就没有再刻意表现出自己是现在才见到他的那种惊讶。
“我以为你会比我来得早,刚刚没看见你。”叶桑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浅褐色半长发没有平日里那样整齐,几绺顺覆过衬衫大衣的衣领垂落在身前。
明明嗓音还是和平日一样温和,在此情此景下却有些叛逆的味道。
唐梧再看向叶桑手中拿着的空针管,以及一边被绑在座椅上的孩子,他似乎是受了惊吓,双目圆睁,浑身都在发抖。
被唐梧目不转睛地盯了几秒,叶桑很识相地收起了针管,往旁边让开几步,“小梧,你来吧。这植灵好像是个哑巴,我本想给他抽血看看情况,但看样子他可能被吓到了。”
唐梧从背上解下竹篓时,就注意到叶桑一直看着她,似乎是对她毫不慌乱的动作感到意外。
“他受了重伤,已经很虚弱了,再抽血恐怕有生命危险。”
唐梧轻声说着,一边从竹篓中拿出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瓶子。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唐梧在小水仙身前半蹲下去,用勺子盛了一勺透明液体递到小孩的嘴边。
——这孩子年纪还小,最开始见到的时候唐梧没看出他是男是女,眼下凑近了,才隐约分辨出应该是个男孩。
淡蓝色的眼眸落在她的脸上,小水仙似乎因她的忽然靠近有些抗拒,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声怪异的“啊”声。
叶桑说他是个哑巴,难怪先前被抓走的时候也不喊不叫。
唐梧看准时机,趁小哑巴张嘴的瞬间,将淡糖水喂进了他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