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已收到了唐梧的来信,老藏得以借机安抚民心,但在见到唐梧,了解清楚昨天的事情之前,仍旧不能确保没有其他植灵威胁。
放了许久的花茶已经凉透,老藏却一眼都没有看过去。身边的侍从给他重新斟满了杯,真要开口让他喝茶,却听一道脚步声自大厅门前响起。
唐梧坐着马车到达族长府,看到门口一辆停靠的私人马车时不禁多留意了一眼。在随车卫兵的指示下,她来到上次来过的会客厅,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人比她先到了。
她有些意外,却很快就反应过来,视线不着痕迹地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掠过,看向了中间的老族长。
“族长好,不知您叫我来是……”唐梧见老藏垂眸看着地面,面色似乎有些疲惫,眼眸微阖像是睡着了,她有些斟酌着开口。
听到她的声音后,老藏眼帘微掀,总算是微微松了口气。
“小梧,你终于来了。快,坐下说。”
唐梧听话地在族长左手边的空位上坐下,这个角度抬起头便可以与叶桑正打个照面。
叶桑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说那封信不是他写的?唐梧有些摸不清了,看向对面时,却撞上一双澄静温柔的绿眸。
她轻轻蹙眉。
“小梧啊,昨夜的事,叶桑已经和我讲了。今天唤你前来,只是想听你亲口确认。昨晚,你们两个是一同来了族长府,而那植灵小孩的伤,是由你医治的,是吗?”
话音落下,唐梧的双眼微微睁大,她下意识看向叶桑。
他依旧是静静地看着这里,接过她的视线,微微颔首。
族长相信叶桑胜过相信她。
这一点虽然早在昨晚孟栖怀疑叶桑时唐梧就想到,但她却不相信叶桑会真的出卖她——就单纯地从他愿意和她一起研制鸢尾花的解药想来。
叶棠告诉她那封冒名信的时候,唐梧本来都有些怀疑叶桑了,却没想到他竟然先一步过来,告诉了老族长昨夜的事。
这让她那点怀疑顿时消减了一半。
但就从族长自叶桑口中了解的信息来说,叶桑的动机还是有些让她难以捉摸。
“是。”
唐梧不知道叶桑想做什么,却觉得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按照叶桑说的先认下。
即便他们其实顶多只能算是中途偶遇,而在她到时便看到叶桑在给小水仙验血,或许在她到之前还做过其他检查也不好说。
老藏点点头,露出一种仿佛早有预料的神情,搭在扶手上的胳膊也松弛下来。
“好,你心系弱者,不忍心看他们受伤,我能理解。我也相信,无论换成两族和平的什么时候,你都可以凭借你的能力和仁心成为一个好的医生。”
唐梧抬起头,有些意外,“谢谢族长。”
不过老藏的话却没说完,“只是这样的事情还是要小心为上,你不懂曾经的生灵涂炭,那时你尚在襁褓,而叶桑却见过。好在昨天一事有他参与,我也可以放心些。”
“小梧有行医的决心,平日里在我医馆帮忙。同为医者,我欣赏小梧的决心。只是我也仅能护着她,昨日救治那植灵的,却是她一个人。”叶桑笑着说。
老藏闻言微微点头,终于接过侍从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
唐梧趁机道,“族长,我想问一下,您现在打算如何处理那个植灵族的孩子?”
等了一会儿,回答她的却是叶桑的声音,“正关押着等待明日再次审讯。在确认危险之前,族长府会有人为他按时提供水食。”
唐梧依旧看着族长的方向,
“可那植灵是个哑巴。昨夜我为他诊断之时已经确认,并且他身上有多处擦伤,划伤,还有轻微的指骨骨折,是跌撞产生,我猜测,或许是失足从山上滚下来所致。”
话音落下,不光是老族长,就连叶桑都看向她,视线中略带吃惊。
不过也只是一刹,待唐梧回望过去时,叶桑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倒是老族长凝视着她的视线久了些。
“从山上滚下来?——叶桑,你也是这么认为吗?”
被Q到的人总算从她变成了叶桑。
唐梧绷紧的心弦微松。
不过很快她又开始担心了,既然叶桑连昨晚的事都交代得半真半假,那现在又是否会顺着她的意思说?
事实上,她了解的植物知识大半都是来自原先世界——在那里,植物哪会变成人形。至于她的猜测,实则也并非通过小水仙的伤口而来,而是通过回忆孟栖昨晚的描述。
只要让族长知道小水仙只是意外来到兽灵族,那么让他回去就变得容易多了。
想到这里,唐梧不禁有些紧张地看向叶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