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梧家里的管家一般不会随便进她的院子,而至于侍从,经过她的吩咐也不会在早上来叫自己起床。
那敲门的还能是谁?
外面的人没出声,唐梧也想不出来。她拿起梳子随意地梳了梳头发,向门走去。
在她走向门的过程中,敲门声停了一会儿。
不等唐梧走到门口,一种不好的预感忽然直冲天灵盖。
她顿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下一秒,房门就被猛地从外面踹了进来,两扇门板在力的作用下如那余音绕梁般晃荡,经久不停。
门框外,身穿青绿色短裙的少女正双手叉腰,收回抬起的腿。
见到里面望着门板沉默的唐梧,叶棠紧张的神情终于一松,赶紧走上前去。
她一手按住了不停晃荡的门板,唐梧终于反应过来,怕她不小心把门拆了,赶紧将叶棠拉到了桌边坐下。
唐梧这才想起来,叶棠作为白虎的好朋友,与她情同手足,平日里少不了来家里串门。
“我到府上时管事说你还在睡,我在会客厅等了好些时间也没见你的影儿,这才来房间找你。小梧你啊,是越睡越迟了,我上一次来找你你刚醒还是巳时呢,这会儿都快未时了,我在屋外没听到声音,还以为你真出什么事了!”
“我能出什么事,只是昨晚睡太迟了。放心吧,棠棠。”唐梧轻拍叶棠的手,示意她安心。
谁知在叶棠却撇了撇嘴,脸上反而露出了更加质疑的神情。
“小梧,你连我都瞒着?”
唐梧一怔。
难道自己昨晚去族长府的事情暴露了?可叶棠是怎么知道……难道是叶桑说的?回想起叶桑的脸,原本对他温和文静的印象因昨夜一事而出现些许变化,叫她有些摸不准。
面对叶棠,她忽然一阵没由来的心虚。
这一幕恰好落在叶棠眼里,她眉心微蹙,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就在唐梧准备如实解释时,叶棠先开了口。她看着唐梧的眼睛,刚刚松了些的神色又微微绷紧,“今天早上给族长的那封信,是你写的吗?”
唐梧以为她要质问自己昨晚的事,早已在脑海中将说辞都过了一遍,准备将孟栖的存在摘干净,却不防听到这样一句。
她双目圆睁,脱口而出,“什么信?”
“今天早上族长府门口对植灵的审讯意外中止了。”
叶棠停顿一下,见唐梧果真一脸毫不知情,她有些诧异,却还是继续解释了早上发生的事情。
“你是说,有人以我的名义去给族长送了信?”
“没错。”叶棠点点头,转而又道,“而且看老族长的反应,信中内容是你自己承认了昨晚去族长府为植灵治伤的事。”
唐梧沉默。
昨晚的事情就只有她、叶桑还有孟栖知道,昨天她已经送孟栖离开了植灵族,并且承诺她会让小水仙回到植灵族,孟栖没有理由再做这样的事来洗脱自己的嫌疑,况且,她也不相信他会做出那样的事。
而至于叶桑,唐梧虽然在医馆帮忙,真正与他接触的时间却不多,他总是以一种很礼貌温和的姿态出现,让人觉得他仿佛一直都是那种让人安心的样子。
若是往日,唐梧一定不会对叶桑有任何怀疑。
然而经过昨晚那一遭,她似乎看到了他温和外表下的另一面,加上目前已知的证据,似乎答案也已经变得很局限。
“所以小梧!你昨晚是真的去了族长府?!你在中途有没有被什么人看到?”
叶棠的话音惊雷般在耳畔响起,将唐梧的思绪强制拉回。
她点了点头,抬头对上叶棠担忧的目光,她忽然意识,叶棠似乎对她根本没有半分怀疑。
唐梧的心口顿时软软地融开,她略微整理措辞,“其实昨晚不只……”
话未说完,就被一道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
“小姐啊,族长府派来的人请你去一趟,车已经备好在门口了。”
乍被打断,唐梧收回视线,余光瞥见叶棠递来的视线。
“先走吧。”唐梧朝管事微抬了抬下巴,而后安抚叶棠道,“放心,棠棠,我一会儿回来再和你解释。”
族长府。
老藏坐在会客厅里侧中央的太师椅中,一侧手肘靠在扶手上,指骨支着侧额,正轻闭双目。
早上那名高级警官跟着他进入府内,将昨晚夜巡官在街上见到有人往植灵族方向逃跑的事告诉了老藏。
跟随警官来的下级警员都听从命令守在族长府外,府内的卫兵也在老藏的要求下都加强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