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梧平静地看着她,缓缓露出一个自认为疏离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你好,我叫唐梧,是一名植医。请问,你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妇女微微瑟缩一下,双臂在胸前抱紧了些,顿了几秒,朝唐梧的方向走了上来。
“我……我是第几位?”
唐梧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见妇女看了眼棚口的传单,她这才意识到她说的是前十个免费的事,于是赶紧道,“你是第二个,不收钱。”
妇女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但仍有些谨慎,缓缓走上前来用了不少时间。
唐梧注意到她一直护着胸口,便问,“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我,是我的孩子。”妇女这才松开抱着胸的手,从胸前的衣领里拿出一株深紫色的幼嫩植株,小心翼翼地捧到了唐梧面前,“唐医师,我听说青雪说你是个好人,请你一定要救救他!”
“他已经连续三天高烧不退了,从今天开始昏迷不醒……我们一家都是紫苏,孩子他父亲在几年前的战争中去世,家里没了经济支柱,自那之后,我便一个人带着他流浪。这孩子是我活着唯一的希望了,若是有钱,我也想带孩子去看城中最好的名医,只是……”
妇女抹了把眼睛,“我对不起他。”
唐梧已经检查了小紫苏的病症,在纸上写下几行字,见状,她拍了拍妇女的肩,“放心,我能治好他。”
闻言,妇女怔了怔,神情激动地抓着唐梧的手扑了上去,“真、真的?”
“若是你能治好他,我便让他拜你为义母,一辈子记得你的恩德!”
“不必。只需要替兽灵族记一份善心便好。”唐梧说着将一页纸扯下,递给妇女,“需要打几日点滴,这里是配方。稍等我一会儿,我为你拿药来。”
妇女迟疑地看向她,“去哪打点滴?”
唐梧一面往棚口板车走,一面回答,“来我这里便可,一日半个时辰。不出意外,我每天都会在这里摆摊。”
难得来一位客人,唐梧可谓照顾得无微不至。
待给小紫苏打了点滴,将妇女送走之后,一不留神天色近暮。
唐梧收拾摊子,准备将棚子留在这里,万一遇到像白天一样的大雨可供行人避雨,而重要的药剂和器械等则都一股脑装上板车,一并打包回去。
等将东西打包完,唐梧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迟昭带来的饮品和甜点,刚刚又给那妇女送了一些后,还剩下一盒糕点和两杯果饮。
甜点都被包装在食盒里,饮品也都还未开封,唐梧看了眼已经装得满满当当的板车,弯腰将东西拿了起来。
不多时,唐梧抄了一条鲜为人知的小道后,站在了孟栖的屋前。
里面静悄悄的,仿佛无人居住一般,为了不引人注意,她轻轻地唤了几声,没听到答复后便试着推了推门。
门没锁,唐梧走进去后一眼便能看到床——就是上次孟栖将还是小白虎形态的她带回来后放置的地方。
屋子很小,唐梧上次没来得及仔细观察,这次倒是将角角落落浏览了个遍。
她所在的地方说是卧室吧,却又在中间摆放着一张圆桌,边上是两张石凳,将小小的空间几乎占满。
好像是实在没有别的地方了,便只好将卧室与客厅合二为一。
房间远离床的一侧有两扇门,一扇就是通往里间的,而另一扇较为隐蔽,几乎与墙融为一体,唐梧上次来的时候没注意到。
夕阳西下,小屋因为位置关系照不到光,屋内已经有些暗。
在床头的地方点着一盏油灯,火苗正悄无声息地窜动。
唐梧环顾四周,既没见到孟栖,又没见到小菊,自觉私闯民宅不是什么礼貌的事,便想着快点找个地方将糕点和饮品放下就离开。
于是她走向了那张圆桌,将东西放了上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细微的声响从她站立的正前方响起。
唐梧一惊,猛地抬头看去。
就见那扇像是镶嵌在墙中的那扇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少年一手拿巾帕擦着头发,一手扶在门上,朝外走出来。
白茫茫的雾气自他身后的门缝中蔓延出来,在油灯的微热灯光下有了形状。
唐梧看着从浴室出来的少年,双眼微微睁大了。
下一秒,少年抬起的双眼与她正正对上,眼中同样闪过一丝错愕。
因为刚出来的缘故,他只着了套白色亵衣,上衣的绑带还没系,几乎只能起装饰作用,两侧交领因抬手的动作敞开,露出下面线条流畅的薄肌。
他并不似平日里看上去那样清瘦。
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白皙的皮肤与腹部分明的线条依旧清晰夺目。
唐梧缓慢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