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梧瞥他一眼,有些想要说什么,最终却还是咽回了肚里。
正在两人对话之时,一道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棚前停下。唐梧很快便转头看去,见少年手中拎着竹编食盒,正立在阳光树影下看向她的方向。
孟栖几乎与唐梧看过来的同时注意到迟昭投过来的视线的。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那少年一头灿烂的金发,而后是他整洁华贵的穿着,最后视线落在脸上那双藏锋带芒的凌厉双眼。无不在向他散发着并不算友好的信号。
孟栖很浅地笑了一下,重新将视线投向唐梧,“屋后池塘里荷花开了,我尝试做了花饼。让小菊尝了,应该还算可以。另外……”
唐梧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食盒。
孟栖剩下的话却迟迟没有出口。
唐梧疑惑地抬头看过去,望进那双深邃如星空般的眼眸,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震颤了一下,几乎是某种快要化为实型的东西去驱使着他转开视线。
孟栖攥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起,又缓缓松开,喉结上下滚动一遭。
“另外,这就当作昨天那件事的赔礼。抱歉,让我的事牵连到你。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都会帮你。今天……我就待在这里。”
浅淡的薄唇叫人有种错觉他说出的话也是一样的疏冷淡薄。
又是赔礼吗?
那上次算什么?
唐梧忽然想:那这样是不是算我欠他了?
笑意自唇角转瞬即逝,唐梧收回视线,不再去思考这些事。
“昨天的事不算你的问题,花饼我收下了。”唐梧顿了顿,“不过需要帮忙的事还真有一件——能帮我找些东西来么?”
“当然。小梧是我最好的伙伴,听说她为植灵看诊我也很担心。”
叶棠跟在管事王婆的身后,随她一同前往唐梧的屋子。
路上经过连廊拐角,叶棠注意到停在那里,被树木掩映的板车,便问,“那是小梧平日带去医摊的东西吗?”
王婆看了一眼,回想起依稀见过唐梧每日拉着那板车进出,便点了点头,“嗯。”
叶棠状似不经意收回视线。
两人一路走过去,王婆见她还穿着一身军服,便问道,“你这是收到信刚从军队里赶回来的吗?”
“是啊,找上面批了假。”
“唉,你跟小梧一样都是女孩儿,都难得有这种心思。我们做长辈的本该为你们自傲庆幸,只怪在这种时候啊……”
“没什么好怪的。我自己想去,他们便让我去了。虽然他们面上不说,可我心里知道他们也担心我。”
“那你就不怕么?”
“没什么好怕的。小梧不是也不怕?”
“……”
“其实最开始听说她要去为植灵看诊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后来我看到她一个人坚持努力,我才发现她真的变了好多。我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但我是真佩服小梧——不过我也说了,今日我是来帮忙劝她的,我也和你们一样担心她的安危。”
“这……”王婆正想说什么,叶棠已经在她身侧停了下来。
前方一个岔路口,往右边走就通向唐梧的院子。
叶棠:“王婆,这儿的路我都再熟不过了,你放心去忙吧,我去看好小梧。”
一分钟不到,叶棠站在了唐梧的门前,推门进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 ,还燃着安眠香。
有所感应似的,叶棠抬起头,看向了床边的矮桌。桌边的茶炉上还放着一壶茶,矮桌上是没来得及收拾的棋盘,一旁的地毯,身穿粉色罗裳的女孩侧躺在上面,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