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关素馨还有联系吗?”梁天成问她。
仰舒瞳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关素馨去了国外,和她的联系不再方便,偶尔打电话也说不了太多话,再加上她手机被陌收,渐渐没了联系。
梁天成又问:“她当时有跟你说出国的原因吗?”
仰舒瞳愣了愣,回忆起那天从时熠爷爷家离开关素馨说的那番话,跟梁天成有关的。
她有些窘迫地说起关素馨把他买的衣服送给她的原因。
梁天成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喃喃道:“我当时只是怕尴尬……才让女同学跟我一起去的。”
仰舒瞳遗憾道:“那你应该跟她解释一下,这样说不准……”她就不会离开了呢。
梁天成苦笑着摇摇头:“跟她解释有什么用。她这人总是这样,极端,自我,想让别人一心一意对她,她自己却朝三暮四。她和时熠不也不清不楚么?”
“……”仰舒瞳见他突然这么激动,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梁天成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道:“抱歉。我想说的是,关素馨喜欢的人是时熠。”
仰舒瞳很惊讶,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初中的时候,我们三个加上凌宇轩总在一起玩,她心里喜欢时熠,但时熠毫无察觉,或许察觉了,他知道我喜欢关素馨,所以没有说破,后来他们认识了陈浩,跟陈浩另组了一个圈子,就很少再聚在一起了。”
仰舒瞳沉默了一下,轻轻说:“可能她是假装喜欢时熠的呢。”
梁天成说:“如果时熠喜欢她,她会毫不犹豫地跟他在一起的。这是她自己说的。她真正离开的原因,不是我,是时熠。”
孰真孰假,仰舒瞳不得而知,她不擅长解读人的情感,但她坚持自己的直觉,有时候当局者迷。
当局者迷……
仰舒瞳的瞳孔微微一缩,似乎回味过来什么。
北城三日游结束,回到学校,没多久就期中考试了。
考试成绩出来,仰舒瞳毫无疑问保持在年级第一。
何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
“舒瞳啊,老师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被上次组织数学竞赛的企业选中定点助学,以后你的学费书本费生活费那些杂七杂八的费用都不用操心,企业家承诺会资助你一直到大学,把握机会好好学习,老师们都很看好你。”何业眉开眼笑地说。
仰舒瞳愣了愣,回应道:“谢谢老师。”
何业点点头:“不用谢老师,这都是你应得的。”
仰舒瞳抿了抿唇,又问:“何老师,时熠辍学了吗?”
提起时熠,何业也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你不用管他的事了啊,搞好自己的学习就行。他情况复杂,多半是不会来上学了。”
仰舒瞳深深吸了一口气,虽说早料到是这个结果,可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她还是感到震惊和难过。
“不过,他的学籍暂时给他按休学处理,以后要是想回来读也还是可以的。”何老师叹了口气说。
“行,就这样吧。你先回去写作业吧。”何老师摆了摆手说。
期中考试结束没多久,就迎来了清明假期。
这个假期,仰舒瞳终于能够回家,因为外婆回来了。
学校门口,她又看见外婆开着那辆熟悉的三轮车来接她,好像回到了住校以前。
清明那天,外婆带着仰舒瞳去扫墓。
微风和煦,阳光普照。仰舒瞳蹲在母亲墓碑前摆放一束小白菊,直起身子,远远望见原本在给外公祭酒的外婆在和什么人说话,她有轻微的近视,做题上课都会戴眼镜,但平时几乎不戴,所以看不太清另一边的情况,能确定的是,跟外婆说话的是三个男人。
只见外婆回头朝她招了招手。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叫她,然后自己提步朝她走来。
仰舒瞳下意识往前走去。
她走得没有男人快,在离母亲坟墓五六米远的地方,她看清了高个男人的长相。
“瞳瞳,是爸爸。”男人喊她。
仰舒瞳好像掉进了梦里。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恨还是爱?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她现在,是需要他的。
晚上,吃完饭回家,外婆来到仰舒瞳的房间,坐在她的床上。
“瞳瞳,爸爸来找你了,开不开心?”外婆轻声说,“也是因为我们瞳瞳优秀,参加了数学竞赛还赢得一等奖,被企业的赵经理注意到,得到了赵经理的资助,好巧不巧,赵经理认识你爸爸。”
仰舒瞳迷茫地望向窗外。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外婆,你不讨厌他吗?”
外婆“哎呦”一声:“傻孩子,讲什么讨厌不讨厌,他能来找我们瞳瞳,说明心里还想着你,有他在,瞳瞳也能过上好日子了,不用担惊受怕了。”
仰舒瞳摇了摇头:“我想和外婆待在一起。”
外婆摸摸她的头,沉默着,过一会儿,才说:“孩子,外婆身体越来越不好了,跟着你爸爸总比跟着外婆好……你也不想去舅舅家对吧。”
仰舒瞳把头埋在被子里,不说话。
外婆轻轻叹了口气,说:“不着急,你爸爸说,等你把高二读完再带你走,还有一个多月呢。”
外婆把房间门关上,仰舒瞳探出头来,神情恍然地盯着天花板。
第二天,仰立文又到家里来,说是接仰舒瞳去买几身合适的衣服鞋子。
仰舒瞳坐在沙发上,不看他,也不叫他。
仰立文唤道:“瞳瞳,跟爸爸走呀。”
外婆也在劝她:“瞳瞳,跟爸爸去买衣服。”
仰舒瞳摇摇头,说:“我不想去街上,也不想买衣服。”
仰立文愣住,从昨天到现在,孩子一句话没跟他说过,他知道当年那件事情,对孩子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这样吧,不想出门,爸爸把衣服买回来给你好不好?”仰立文说,昨天他就注意到孩子身上的衣服很旧了。
仰舒瞳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