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爸爸跟你说话呢。”
仰舒瞳抬起头,突然直愣愣地看向仰立文,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那爸爸就把衣服买回来好了。”
仰立文见她态度忽然软和下来,立刻答应道:“好好好,爸爸去给你把衣服买回来。”
仰立文走了以后,仰舒瞳总算松了口气,她还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这个她称之为父亲的男人。
外婆见她独自望着窗外发愣,没有打扰她,孩子肯直接跟她爸爸对话并且能够接受仰立文给的东西了。毕竟这么多年了,孩子对爸爸没有怨念是不现实的。
老人其实也舍不得把孩子给他,但她知道仰立文财大气粗,仰舒瞳跟着他,好歹物质上不会吃苦。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中午,外婆做饭吃。三菜一汤做完,仰舒瞳跟外婆说,把时熠叫过来一起吃饭。
外婆知晓时熠帮了仰舒瞳不少忙,点头道:“去吧。只是不知道这孩子在不在屋。”
仰舒瞳也不确定时熠在不在家,刚回来第一天就没看见他人,但她隐约听到了对面开门关门的声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来到时熠家门口,敲了敲门。
门不一会儿就打开了,站在她面前的却不是时熠,是一个怀里抱着小孩的中年妇女。
仰舒瞳愣了愣,呆呆地说:“我找时熠。”
中年妇女疑惑道:“时熠?谁啊?之前住这里的那个吗?他搬走了呀。”
仰舒瞳僵在原地,说起来,她和时熠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见过了,自从北城回来,手机重新交给何业,便再没和时熠有过联系。
从学校回来这两天,她一直在忙活家里的事,马上就要返校了,她还没见过时熠,本来想用手机联系他,却因为仰立文出现的事情,一下子分走了她的注意力,直到现在,她竟不知他已经搬走了。
仰舒瞳心不在焉地转身回家。
外婆问:“他不在么?”
仰舒瞳说:“他搬走了。”
外婆也同样惊讶:“搬走了?怎么这么突然?”
“估计是最近一段时间搬走的。”仰舒瞳说。
外婆叹了一口气:“哎,那孩子也是命苦。”
吃完饭,仰舒瞳回到房间,把手机拿出来,给时熠打了电话。
“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她尝试了三次,都是这样的女声。
她一阵失落,忽而想起寒假那段时间,时熠消失得无影无踪。
仰舒瞳捏了捏手里的手机,起身来到阳台上,跟外婆找了个理由出门,乘公交车去了时熠打拳击的地方。
这里人很多,比之前来过的那次还多。
这次时熠不在身边,仰舒瞳没有买票,不被允许进去。她只能坐在门口等。
等了一会儿,才突然想起来用手机联系时熠。
幸运的是,这次电话打通了。
“喂?”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仰舒瞳差点没反应过来,以为是上次见到的那个方老板接的电话,她小心翼翼地问:“请问你是方老板吗?”
“什么方老板?这里没有老板姓方。”男人回答说。
她忙改口道:“我找时熠。”
“哦,时熠在忙呢。”男人问,“你是他谁啊?女朋友?”
仰舒瞳说:“我是他同学。”
“同学?这样吧,等一会儿时熠忙完我叫他给你回个电话。”男人说。
仰舒瞳在拳场外边等了许久,没有等来时熠的电话,也不见他出来,眼见着天就要黑了,她要回家去了,不然外婆会着急。
仰舒瞳坐上回家的公交车,仅仅一站的功夫,时熠的电话就来了。
她眼睛亮了亮,点开手机。
“你在哪儿?”时熠开口问。
仰舒瞳有点激动:“我,我在公交车上。我刚刚去上次那个拳场等你,没等到你,现在正在坐公交车回家。”
“行,我一会儿到家。”时熠说。
“到家?你不是已经搬走了吗?”仰舒瞳带着一丝期待问。
时熠顿了顿,改口道:“我们在新广场见。”
“好……”仰舒瞳不得不接受时熠确实已经搬走的事实,“时熠,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什么事?”时熠问。
仰舒瞳想把父亲来找她这件事情和时熠分享,时熠在她眼里,已经是很亲近的人了,她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等你来了再说。”仰舒瞳轻声道。
“行。”时熠回答很干脆。
仰舒瞳又问他:“你最近在做什么呢?”
“挣钱呢。”
“你放心吧,等还完债,我会回学校读书的,也会考大学的。”时熠承诺道。
仰舒瞳听他这么一说,眼睛亮了几分,但随即又想到:“可是你只有十七岁,你怎么挣那么多钱呢?”
时熠无所谓地说:“能挣钱的方式多了去了,虽然我还没成年,但我体格不小啊,你不用太担心。”
“时熠,等还完债,你就会回学校读书对吗?”她再次确认,又想起何老师说的,时熠的学籍按休学处理,以后也还是有机会回去读书的。
时熠语气轻松:“当然。”
夕阳的余晖铺洒在灰扑扑的操场上。
临近饭点,在操场上打篮球的人、在附近的游乐设施上玩耍的人、散步的人渐渐离去。
秋千终于空了下来,仰舒瞳坐到上面,春天的暖风拂过面颊,少女缄默不言,一会儿目光看向前方,一会儿眯眼看向头顶天空。
一直等到太阳落下,时熠都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