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就不能杀男人吗？”王洵好奇地问，“这么推理是不是有些武断？”

季凛打量王洵，说：“你昨天一整晚没回家，躺在公司的办公椅上休息，直到被报案的信息吵醒。你和妻子的关系不太好，和同事的关系也一般。至于你妻子生气的原因，我猜大概是因为你们迟迟没有孩子，所以……”

王洵气恼地打断她：“你调查过我？！”

季凛抱胸，清冷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桀骜：“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不到十分钟。这一切都是我推理出来的。

你身上这件衬衣的腰部有很多新旧不一的折痕，因为你昨晚是穿着衬衣入睡的，为了舒适，你把下摆从裤子里扯出来了，今早又重新扎了回去。你的衣领两侧被压扁的，大概率是用了围脖靠枕，说明你是坐着或者半躺着睡的，裤子的折痕最深，还有一些轻微的细网格印，这和公司办公椅上的坐垫纹路一致。综合这些信息，我推测你是在公司睡的。另外，你的鬓角修剪得十分整齐，裤脚还有熨烫的折痕，说明你平时十分注意细节，但现在衣服皱巴巴的，眼镜镜片有些脏污，所以一定是接到了报案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王洵磕磕巴巴地说：“是，你说得没错，但你凭什么说我和同事的关系一般？”

季凛叹气，看来这个人是那种以为自己和妻子的关系一般但和同事相处十分融洽的小领导。

“因为你下颌角还有剃须泡沫干涸后留下的白色印记，从昨天早上到现在，都没有人提醒过你，你说呢？”

男人摸了摸自己的下颌角，看着手上的白色粉末，气得面红耳赤。他向来把工作排在家庭之上，与工作带来的成就感相比，家不过是他休息的地方。结婚后，因为自己那方面有点问题，迟迟没生育，和妻子的矛盾也越来越僵。妻子最近正在考虑离婚，为了避开这个话题，他昨晚找借口没回家，就在公司凑活了一夜。此时被季凛点破，有些恼羞成怒。

“你、你、你……”

“好了，专注于办案吧。”岑妍歌说，“姑且认定凶手是女人，毒杀、投影、艺术画作，王洵警官，请你派人按照这些线索去查。”

王洵见人给了台阶，没有不下的道理，他用公事公办的态度掩饰自己被看穿的尴尬，立刻说：“好的。”便急匆匆出了围栏。

岑妍歌转而对剩下的三人说：“这次案件是既涉及到凶杀，也涉及到污染物，具体的侦查工作交给公安的人。我们优先解决污染物的问题。我先提前说清楚，我们还没有搞清楚污染传播的方式，凡是看过这个现场的人，都有可能被污染。希望各位有心理准备。”

“哼，我们进来前你也没声明啊。”岑灵抱胸说。

“执行官工作的风险，各位应该都有提前了解。”岑妍歌说，“我相信各位不是贪生怕死的人，而且你们都有进入污染区的经验。现在不愿意参加这项任务的人可以退出。”

季凛非但不怕，还有点兴奋，推理和侧写本就是她的长处，抛开对受害者的同情不讲，解密的过程常常让她非常快乐。更重要的是，她现在知道有办法带出监管所那个神秘的男人了，接下来只需要侦破这些案件，展现自己的能力，让岑妍歌相信她有能力带领更多士官。

“那个，我……不是执行官，但是也想参与这次任务。”叶念柏说。

公安那边进过污染区的人屈指可数，岑妍歌本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带上叶念柏的，“当然可以。”

“我不是执行官，也不想参与这次任务。”岑灵故意一字一顿说，“我怕团——灭。”

岑妍歌眉头紧皱，在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记凌厉的拳头挥在岑灵脸上。

岑灵愣神片刻，接着凶猛回击，两人打得有来有往，绞缠在一起，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要制对方与死地。

挡板外有警员高声询问里面的情况，不敢入内。王洵特意嘱托过，只有个别警员才能进去，其他人只能守在门外，否则有被污染的风险。

季凛趁两人打斗分开的一瞬，伸手拦在她们中间，大喊：“停下，别打了！”

岑灵握拳僵在原地，身体一动不动，愤恨地看了季凛手指上的银戒一眼。

季凛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手指上的戒指，想起岑妍歌在监管所说的话，难道这枚戒指有如此大的神力？可以直接对士官的身体下命令？

岑妍歌故意说：“所有士官的副脑都接入了盖娅的监察系统，你的语言对她们而言就是无上的权威。”她特意把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

岑灵正想回嘴，被季凛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以后她的行为出了问题我会来负责解决。”季凛不喜欢看人吵架，这种亲人之间针锋相对的场景她小时候看过太多，心里闷得慌。

岑妍歌定了定神，要不是因为岑灵提及了她心中的隐痛，她不会在新人面前这么失态。她敛神对季凛说，“你做得很好。”